禍事不單行(四七)5000+(1/2)
轉眼到了臘月初八,大齊傳統習俗,每逢臘八,家家戶戶都要喝臘八粥。
杜蘅一早就吩咐下去,在飄香樓和鶴年堂東西城的分鋪,都設了粥棚,精選了各種材料,天不亮就開始施粥。
早起洗漱完畢,帶了紫蘇給老太太請安。
穿過迴廊時,聽到西廂隱約傳來數聲輕咳。
稍頃,白前端著空藥碗,步履輕盈地從裡面走了出來,抬頭見了紫蘇,呲牙一樂。
紫蘇抿了唇,會心一笑:「還是小姐聰明!」
本來擔心黃雨的病一好,四處亂逛,給院子裡的其他人瞧見了,不好解釋。
豈料天公做美,晴了不到兩天,眼瞅著黃小姐的臉色日漸紅潤,緊接著又是一連數天的大雪。
白前鬼點子多,夜裡把地龍偷偷關了半宿,早上再去瞧,那位黃美人就發起了高燒。
杜蘅幾貼藥下去,黃美人便一直*病榻,咳嗽不止。
白前正好借了這個理由,好湯好水好藥,精心服侍著,半強迫半誘哄地阻止她出門。
是以,黃雨在楊柳院裡住了七八天,竟沒有出院門一步,消息瞞得密不透風。
杜蘅唇邊一抹淺笑,施施然去了瑞草堂。
許氏也早早趕到,等杜蘅問完安,陪著老太太喝了小半碗臘八粥,就開始絮絮地說起了過年的事。
說今年冬天氣候如何反常,物價如何飛漲,日子如何艱難……林林總總,數了一堆的困難。
她說來說去,無非是希望杜蘅心軟,把年貨的款子給她。
杜蘅只安靜地坐著,微笑傾聽。
偶爾還點頭同意她對物價的看法,對時局的觀點,就是絕口不提銀錢。
許氏恨得牙痒痒,偏又拿她沒有辦法,總不能開口要。
若是開口能把銀子要來,也就舍了這張老臉了;偏偏杜蘅又是個拉得下臉的人,別到時銀子沒要來,臉也沒了,那才得不償失。
可她又不想放棄,就這麼幹耗著,希望杜蘅突然良心發現,主動幫她一把。
杜老太太在旁邊瞧著,心裡跟明鏡似的,只恨許氏眼皮子太淺,終究脫不了那點窮酸氣。
有心說她幾句,可看到杜蘅穩坐釣魚台,八風吹不動的篤定神態,又覺得心裡憋得慌。
這丫頭象顧洐之,面熱心冷,外柔內剛。
退婚這麼大的事,都不與長輩商量,自作主張,還鬧到了皇上跟前,擺明了不把家裡的長輩放在眼裡。
可她又有些琢磨不明白:她一個女子,把自己弄得聲名狼藉,甚至一副父母親人全都棄之不顧的模樣,究竟意欲何為?
莫非她真的打算,憑著手裡顧氏留下的偌大的一筆錢財傍身,就可以以弱質女流自立門戶,無拘無束,逍遙一生?
真是荒謬!
許氏說得口乾舌燥,杜蘅始終沒有反應,終也是意興闌珊。
環兒便瞅准機會,挑了帘子進來:「老太太,白芨姑娘來請二小姐回去。」
杜蘅乘機告辭了老太太出了門。
許氏衝著她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:「呸,見過狠的,沒見過這麼狠的!父母兄弟窮得要啃樹皮了,她獨個人守著山珍海味,也咽得下去?」
杜芙輕輕嘆了口氣,委婉地勸道:「二姐姐不是個無情無義的人,若是真到山窮水盡了,她一定不會置之不理。可眼下,還沒到那個地步,靠她資助委實說不過去。」
許氏眼睛一瞠:「家裡都已經要靠變賣典當度日了,這還不是山窮水盡,什麼叫山窮水盡?」
杜芙垂了眸,沒再言語。
前些日子許氏開了庫房,賣了幾件古董,不是得了一千多兩銀子嗎?
按杜家眼前的處境,置辦年貨,綽綽有餘。
她這分明是得壠望蜀。
杜蘅又不是傻子,杜家到處都是她的耳目,許氏賣古董,哪可能瞞得了她?又怎麼會讓她算計了去!
「典當?」老太太蹙起了眉:「你又賣東西了?」
許氏心中一凜,暗悔失言,忙道:「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,今兒已是臘八了,眼瞅著就要過年了。可家裡的年節禮還沒備下,我查了一下帳冊,按往年的慣例,光是平昌侯府的節禮,就要二百兩。」
人情本就是你來我往,平昌侯府送了多少過來,杜家就得回多少。
柳氏這麼精明厲害的人,也不敢在人情上苛扣,落人口實。
許氏就更不敢了。
老太太一聽平昌侯府,心裡便不得勁:「二百兩這麼多?」
「是啊,」許氏臉上顯出為難之色:「我正要跟老太太說這事呢。按說二小姐跟平昌侯府退了婚,兩家算是徹底撕破了臉,斷了來往。可大小姐畢竟還在夏家,又是個貴妾。咱們也不能把她的退路都給堵死了不是?所以,這節禮送不送,按什麼規格送,還要請老太太拿主意。」
老太太一想,這事還真不好辦。沉吟了片刻,問:「夏家的節禮送了嗎?」
「沒,」許氏答道:「往年都是小年前送。我尋思著,這些東西得提前準備。不然到了年前,越發的貴得離譜。」
「那就先按往年的慣例先準備著,到時看夏家的節禮,再添減就是。」老太太想了個折衷的辦法。
「那萬一,」許氏猶豫了一下,還是硬著頭皮問了:「夏家今年不送了呢?」
平昌侯府現在是許太太當家,杜蘅令平昌侯府顏面掃地,以許太太的尖刻,故意漏掉杜府的節禮,也不是沒有可能!
可,夏家可以怠慢杜家,杜家卻萬萬沒有那個膽量還以顏色啊!
杜荇的命運還在人家許太太的手裡捏著呢!
老太太一想起這事,越發的心煩意亂,臉色就陰沉了下來:「那也得先備著,他們可以無情,咱們不能無義!」
「是。」許氏鬆了口氣,總算把典當一事揭了過去。
出了瑞草堂,紫蘇便沖白芨豎起了大挴指:「小丫頭,沒白疼你。」
白芨瞅著杜蘅,嘻嘻直笑。
杜蘅被她笑得莫名其妙:「你這丫頭,莫非魔障了不成?」
「恭喜小姐。」白芨笑盈盈。
杜蘅越發一頭霧水:「喜從何來?」
白芨卻不肯說,只道:「總之是喜事,小姐回去就知道了。」
紫蘇福至心靈,忽地失聲嚷道:「哎呀,莫非是石少爺來了?」
杜蘅瞬間滿面緋紅,啐道:「胡說八道!」
白芨掩了嘴,吃吃笑道:「還是紫蘇姐姐最聰明,一猜就著!」
「快走快走!」紫蘇笑逐顏開,一個勁地催杜蘅快些走。
杜蘅啼笑皆非,原本想要走快些,被她一催反而越發放慢了步子,板了臉斥道:「這大的雪,走那麼快做甚,也不怕我滑倒?」
「咦,」紫蘇奇道:「雪再大,又落不到走廊上,哪能滑到你?」
杜蘅語噎。
白芨咯咯笑個不停。
「咳~」
白芨,紫蘇立刻止了笑,躬身福禮:「給石少爺請安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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