禍事不單行(七五)(1/2)
碧波見太醫久久不至,正要派個人去催請,出了門卻見陳朝生站在院中,心知他必是聽到了些話音特地站在外面避嫌,也不說破,笑著打起帘子:「陳太醫來了,娘娘正在裡頭等您呢。」
陳朝生感激一笑,拎著藥箱往裡進。
姑侄二人便都住了口。
「參見娘娘。」陳朝生只做不知,躬身道:「不知娘娘鳳體何處違和?」
衛皇后嘆了口氣,瞪了衛守禮一眼:「是這不爭氣的逆畜。」
陳朝生上前查視了一翻,道:「請娘娘放心,世子臉上看著嚇人,其實只是些皮外傷,將養幾日便好了。」
開了藥箱,拿出乾淨的棉布蘸了溫水替他清洗臉上淤血。
因天氣寒冷,破皮之處早已結了痂,任是手法如何輕柔,也免不了扯得生疼,重又流出血來。
衛守禮又有心想博皇后同情,更是扯開了嗓子不要命地嚎:「痛痛痛!你他媽的輕點,想殺人啊?」
「不要理他,這小子就是欠修理!」衛皇后冷笑。
陳朝生不想攪進事非中,麻利地處理好傷口,留下一盒藥膏,拎起藥箱:「回去後勿沾生水,早晚以此膏塗抹兩次,不日便可痊癒。」
衛守禮撫著臉,勿自問個不休:「這勞什子藥膏有沒有用,不會破相吧?」
「不會,」陳朝生陪著笑,再三保證:「這是下官祖傳秘方,生肌護膚最是有效,還有養顏之功。」
「哼!」衛守禮將藥瓶揣進懷裡,罵道:「老子姑且信你一回,偌若不小心留了疤,小心你的狗頭!」
陳朝生敢怒不敢言,匆匆告辭而去。
「姑母!」衛守禮拉著她的衣袖,撒著嬌:「你就成全了我吧,嗯?」
衛皇后垂眸看他,見他原本白玉似的臉上破了好幾道口子,青紫交錯,益發顯得可憐,不由心軟:「不就是一個女人,哪裡值得你這般拼命!」
衛家當然不止衛守禮一個兒郎,不會因他不生子,便真的絕了後。
但只有他才是衛皇后嫡親的侄子,其餘不是一個娘生的,終是隔了層肚皮。
守禮上頭本有個兄長,名喚守信。便是因為望子成龍之心太過殷切,詩書禮儀,騎射弓馬樣樣都得習練,結果不慎從馬上摔下來折了脖子死的。
國公夫人嚇怕了,剩下這個守禮長得又玉雪可愛,便有些因噎廢食,什麼也不許做,生怕磕了碰了。打小起,再怎麼瞎胡鬧,也捨不得重責了他,縱得他無法無天,養成了這紈絝的性子。
若是犧牲了一個夏雪,可以換來守禮的成長,衛家的子嗣,這門親事就值得一談。
她是一國皇后,在她眼裡不論哪家的閨女嫁到衛家,都算不得吃虧。
何況正如守禮所言,胳膊都是向內拐的。
衛夏兩家若真做了姻親,夏正庭難道還會舍趙王而去扶燕王不成?
衛守禮眼睛一亮:「姑母這是答應了?」
「混帳東西!」衛皇后罵道:「這又不是本宮一人說了便算的事,還得聽聽平昌侯府怎麼個說法不是?」
言外之意,就是答應替他出面了。
衛守禮大喜過望:「多謝姑母!」
「八字還沒一撇呢,別忙著謝。」衛皇后道。
「姑母親自出面,已給足侯府臉面,他若再不識抬舉,就休怪老子翻臉不認人了!」
「你懂什麼?」衛皇后看他一眼,冷笑道:「強扭的瓜不甜,總得讓他們心甘情願才好。此事,還得從長計議……」
衛守禮就是團稀泥,有心想把他糊上牆,還得看機會。否則,夏家若真的硬拗著不點頭,她難道還真能為這事,求皇上把夏正庭的兵權奪了不成?
衛守禮一點就透,當即心領神會:「姑母放心!有現成的例子擺在前頭,大不了侄兒豁出這張臉不要,絕不讓姑母為難就是!」
看來得雙管齊下,回去就把這名聲坐實了,逼得夏家騎虎難下,夏雪除非削了頭髮做姑子,不然就非得求著他娶不可!
「又犯渾了!」衛皇后假意生氣,斥道:「回去給本宮好好養傷,不許再惹是生非!再讓本宮聽到你出入花街柳巷,必打折了你的腿!」
「行行行!」衛守禮自然是沒口子答應:「我有了京城第一美人做媳婦,那些個庸胭俗粉,哪裡還瞧得上眼?只要這回如了我的願,保證洗心革面,替衛家光宗耀祖!」
衛皇后啼笑皆非:「小祖宗,你不闖禍,本宮就阿彌陀佛了,哪敢指望你光宗耀祖?」
衛守禮胡吹大氣:「姑母休要門縫裡瞧人,把人看扁了!弄不好,明年考個狀元給你瞧!」
衛皇后給他逗得噗哧一笑:「你要能考個狀元回來,別說是侯府的千金,便是公主,娶回來又有何難!」
夏季本還想瞞著許太太,哪知衛守禮大鬧坤寧宮,半日功夫已弄得街知巷聞,連夏風遠在五軍營里都聽到了風聲。
他從軍營中回來,連衣服都不及換,直奔正房。
還未進門,就聽到夏雪哭哭啼啼,許太太正在教訓夏季:「你眼裡究竟還有沒有我這個嫡母?這麼大的事,居然瞞得水泄不通,是不是要等衛家的花轎上/門,瞞不住了再通知我?」
「不敢~」夏季跪在地上,滿面惶恐:「姓衛的是個潑皮,滿嘴的污言穢語,兒子怕污了母親的耳。想著給他點顏色瞧瞧,把他打疼了便再不敢登門。誰知道……」
「誰知道那無賴竟變本加成,不止鬧得滿城風雨,還去求了皇后娘娘!」夏風接過話頭,走了進來:「這事,實是大哥魯莽了。應該拿好話穩住他,不該與之動手,更不該傷了他的臉面。他現在沒理也變成有理,咱們反而處於下風!」
夏季苦笑:「是我想得不周。」
夏雪尖叫:「你一句想得不周,就要陪上我的一生,沒門!誰想嫁誰嫁,我反正絕不進衛家的門!」
許太太被她吵得頭疼,怒叱一聲:「女孩子家家,沒規沒矩!嫁人二字,也是可以掛在嘴邊胡亂說叨的?」
夏雪哭得梨花帶雨:「我不管,我反正寧可死也絕不嫁給姓衛的那個潑皮!」
「都是姓蕭的那個王八蛋!」夏雨咬牙切齒:「若不是他,四妹也不會攤上這破事!」
「哼!」夏雷握緊了雙拳:「說起來,都怪杜家那個不要臉的狐狸精!要不是她勾搭上了姓蕭的王八蛋,成天與咱們家做對,事情何至到這步田地?」
夏風面色發白,一聲不吭。
夏雨與他感情深厚,忙把話題岔開:「現在說這些都沒用,我看那潑皮一定還會再來,眼下最要緊的,是要想個法子,看怎麼對付那潑皮。」
「他敢來,我打斷他的腿!」夏雷眼一瞪。
「這樣一來,豈不是要公然跟衛皇后做對了?」夏風眉一皺,很不喜他事事用武力解決的粗暴。
「他不仁,怪不得我們不義!」夏雷怒道。
夏季冷哼一聲:「明的不行,就來暗的。惹火了我,休怪我絕了他衛家的後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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