禍事不單行(六六)(1/2)
天剛蒙蒙亮,杜府的側門吱呀一聲打開,決明提著燈籠,厚朴拎著藥箱,如往常一樣簇擁著一乘暖轎出了門。
卻見一人跨馬當街而立,擋住了去路。
這條道其實並不是正街,屬杜府的私人領地,然能在這條街上住的非富即貴,大清早的也不可能有路人經過,因此決明並不敢托大。
疾走兩步,很是客氣地道:「這位爺,麻煩您暫時移步,讓我家老爺的轎子過去。」
「世伯出來了?」
決明一愣,未及答話,忙把燈籠提高了一照:不是蕭絕是誰?
蕭絕翻身下馬,幾步便到了暖轎旁,衝著轎內抱拳一揖:「世伯,早!」
不等杜謙答話,朝身後揮了揮手:「還不給杜大人請安?」
忽啦一下,路旁湧出二十名甲冑齊備,腰佩鋼刀的護衛,在呈雁翅排開,單膝跪地,聲若洪鐘:「給杜大人請安!」
杜謙嚇得一個激靈,差點沒從轎子裡滾出來。
「世伯,」蕭絕躬著腰,態度十分恭謹:「小侄送你去上衙。」
杜謙好容易才回過神來,慌忙挑起轎簾,強擠了笑容道:「多謝世子爺的好意,下官萬不敢當。」
「應該的。」蕭絕根本不理他,手一揮:「起轎!」
翻身上馬,領著二十個護衛,尾隨在暖轎之後。
杜謙幾翻推辭不得,有心下轎與他理論,又恐上衙遲了遭人譏刺,萬般無奈之下,只得把頭一縮,隨他去了。
心裡想著,他如今在五軍營當差,軍紀比衙門裡不知嚴了多少倍,任他穆王府權勢滔天也不敢違了軍令。他走一段自然要去五軍營應卯,總不會一路跟到太醫院。
不想天不遂人願,蕭絕竟硬是一路將他護送到了太醫院。唯恐旁人不知,竟親自立在轎旁,打起轎簾,又虛扶著他的手臂恭敬地送到門口,道:「世伯辛苦,小侄還要去五軍營,就不陪您了,晚上再來接您下衙。」
說罷,翻身上馬,一揚馬鞭,絕塵而去。
杜謙連句說話的機會都沒有,愣愣地張著嘴,被一眾同僚或猜疑,或驚訝,或羨慕,或譏嘲,或恥笑……等等各種目光淹沒。
因著杜蘅的關係,陳朝生對杜謙向來高看一眼,因此太醫院眾同僚中,數他與杜謙的關係略親厚一些。
這時便有些倚老賣老,上前一拍他的肩,半是玩笑半嘲諷地調侃:「杜兄好威風啊,比院正大人的排場還大,數十名護衛護送上衙。」
「不敢,不敢!慚愧,慚愧!」杜謙手足無措,額上冷汗涔涔。
「哈哈,」陳朝生亦知杜府今時今日低調尚來不及,哪敢如此張狂?一笑之後,試探問:「那位錦衣公子瞧著好生眼熟,似乎有些象最近喧囂塵上的蕭七爺……」
他一邊發問,一邊拿眼睛笑米米地瞅著杜謙。
杜謙恨不得挖個坑鑽進去,偏又不能否認,只漲得一張臉做豬肝色,低聲囁嚅:「陳兄好眼力,那人確是穆王府的世子爺。」
證實了心中猜測,陳朝生暗暗吃驚,面上卻堆著笑:「杜大人好本事,看樣子要與穆王府結成親家了,不知何時請喝喜酒啊?到時,我一定要去叨擾一杯水酒。」
想那蕭絕何等身份,若非對二小姐有意,豈會理會區區一個太醫?更不要說,大張旗鼓地親率侍衛,送其上衙了。
近來京中盛傳,二小姐與蕭七爺有染,現在看來,傳言倒也並非全無根據。
只可憐小侯爺,吃了個悶虧,頭頂綠得冒油,憑白讓人恥笑!
杜謙頓時象吃了幾斤黃連,整張臉苦得皺成一團:「陳兄說笑了!世子爺人中龍鳳,小女蒲柳之姿,豈敢高攀?」
陳朝生哪裡肯信。
這兩人的私情,京里早傳得沸沸揚揚,蕭絕少年人血氣方剛,行事全無顧忌,恨不得天下皆知,他在此遮遮掩掩,反顯得忒小家子氣。
他心中不屑,打個哈哈:「杜大人放心,我也不是那碎嘴之人,必不會漏露風聲。哈哈哈~」
說罷,竟是揚長而去。
「陳兄,陳兄,你聽我解釋……」杜謙抬起手,只撈著一片空氣。
只得苦笑一聲,縮著肩進了太醫院。
這一天,他置身在無數異樣的目光和竊竊私語中,想要解釋又無從說起,且大家只管八卦,又有幾人對真相感興趣?
他如坐針氈地熬到下衙,逃也似地出了衙門。
孰料,蕭絕竟領著二十個侍衛,大刺刺在立在門口,幾乎將整條街道都堵住了!
杜謙叫一聲「苦也!」轉身就走。
蕭絕眼疾手快,幾步躥過來,笑嘻嘻地擋在他身前,拱手揖了一禮:「世伯,小侄在此等候多時了~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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