禍事不單行(六六)(2/2)
蕭絕眼疾手快,幾步躥過來,笑嘻嘻地擋在他身前,拱手揖了一禮:「世伯,小侄在此等候多時了~」
言罷,不由分說攙著他的臂,押解犯人似地將他塞進暖轎,抬了就走。
早上來時天還未亮,路上行人稀少,只太醫院等同僚瞧見,可京都繁華之地,傍晚時又正是各衙門下衙的高峰時期,街上熙來攘往的人何止數萬之眾?
這一行人又是馬又是轎,浩浩蕩蕩地穿街過巷,弄得人人側目。
杜謙尷尬之極,龜縮轎內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蕭絕卻神色自若,顧盼自如,笑吟吟地一路與新友舊識打招呼。
他好歹也是個跺跺腳,臨安城震三震的人物。商戶們即便不知臨安府的衙門朝哪開,不識得當朝天子是誰,卻絕不會不認得閱微堂的少東。
這一路走來,所識者沒有一千也有八百。
不過半日功夫,臨安城裡已是消息滿天飛。
所有人都知穆王府的蕭七爺奉旨追妻,接送杜謙上下衙,殷勤倍至,小意無比!
任杜謙好話說盡,辦法用光,蕭絕硬是不為所動,堅持早送晚接。
如是三日,杜謙由最初的壓根不敢想,慢慢地懷了期待,後來已是極欲成其好事了。
你想啊,若能與穆王府攀上親戚,臨安城裡還有誰敢動他?太醫院院正,更是手到擒來!
他心癢難耐,若不是有杜蘅御前退婚之例在前,早就一口應下這門婚事。
思來想去,在屋子裡轉來轉去地轉了三天,終是按捺不住,奔了楊柳院去。
「老爺來了~」白前挑了帘子進門,壓低了聲音道。
杜蘅放下手中活計,起身迎了出去:「父親~」
杜謙負手站在廊下,四下打量著園中景致。
自柳氏搬出之後,這是他第一次踏入楊柳院,憶舊貌看新顏,別是一翻滋味。
聽得杜蘅輕喚,回過身來:「蘅丫頭~」
「父親怎麼有空到我這來?」杜蘅含笑相詢。
杜謙立時渾身不自在,只覺那雙秋水似的眸子裡藏著淡淡的鋒芒,連那笑容里都帶著譏刺。
原本打了數百遍的腹稿,在看到那張清妍秀麗頗似亡妻的俏臉時,突然飛到九霄雲外。
只好尷尬地搓了搓手,乾澀地道:「我,我隨便走走,怎麼把你驚動了?快進去,外面冷,仔細受寒。」
杜蘅微微一笑:「天氣寒冷,父親正好進來飲一杯熱茶,暖暖身子。」
「咳!」杜謙乾咳一聲,順坡下驢,袖著手進了宴息室。
紫蘇奉上茶點,父女兩人相對無語,各自低了頭默默飲茶。
杜謙本想等她主動來問,無奈枯坐了半日,杜蘅硬是悠閒自在地,一個字也不吭。
萬般無奈,只得棄了那些兜兜轉轉的閒話,直奔主題:「你跟世子爺,到底怎麼回事?」
「哪個世子爺?」杜蘅眨著眼,只做不知。
杜謙氣得鼻子都歪了:「還有哪個世子爺?你認識幾個世子爺?」
「我一個也不認識。」
「穆王府的蕭七爺,蕭絕,你不認識?」杜謙惱了。
杜蘅「啊」了一聲:「我習慣了稱他石少東,一時沒想起來。」
「你!」
杜蘅一臉無辜,還他一個「本來如此」的眼神。
杜謙強忍了脾氣:「這些話,原本不該我來說。可你母親已逝,祖母身體又不好,沒奈何,我只得父代母職,姑且一問了。」
交待完場面話,見杜蘅垂著頭做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,心下稍稍滿意。
「你大概也聽說了,世子爺已放出話來,說是奉旨追妻,非你不娶。又天天到家裡和太醫院去堵我,鬧得街坊鄰居都來看笑話。常此下去,實不是個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