禍事不單行(四四)(2/2)
只見呼啦一下,從兩旁的樹林裡湧出十幾個身穿白衣的護衛。
杜蘅還沒反應過來,聶宇平已搶身擋在了她的身前:「小心!」
豈料,那些人目不斜視,直奔杜蘅的馬車,連車帶馬抬了就走,轉眼越過了蕭乾的馬車,停在了山坡上。
就聽篤篤馬蹄聲潑雨似地響起,一道黑色閃電,轉眼就下了山坡,消失在視線之外。
若不是雪地上還留著一隻染了血的杯子,杜蘅幾疑身在夢中!
「好,好厲害!」紫蘇張大了嘴,瞪著裙上被黑雪濺上的污點,嘖嘖連聲,砸舌不下。
「騰雲駕霧一樣!」白前崇拜得五體投地,熱切地望向聶宇平:「聶管事,下回再堵了路,你也這樣,把馬車抬過去,成不成?」
「咳,」聶宇平乾咳兩聲:「小姐,天色不早了,還是趕緊上路吧?」
杜蘅嫣然一笑,扶著白前的手,慢慢地爬上坡頂,鑽進馬車。
「駕!」聶宇平翻身上馬,護著她朝靜安寺走。
杜蘅依著車壁,想著心事。
就算她與夏家退婚礙了蕭乾的眼,金殿上直言進諫攪了她的好事,以他的身份而言已是史無前例,犯不著冒著寒風親自跑這荒郊野外,替平昌侯府討公道吧?
難道,平昌侯府跟穆王蕭乾之間,存在某種她不知道的親密關係?
也對哦,兩家都是世代軍功,在軍中關係盤根錯節,難免彼此之間沒有聯繫。
前一世,她還待字閨中時,蕭乾就死了。隨著他的死亡,穆王府迅速走向衰落。
如果她多管閒事,出手救治蕭乾,令其生命得以延續數年,命運的齒輪又會發生怎樣的改變呢?
萬一蕭乾不死,卻與平昌侯府聯手,共同支持南宮宸登上帝位……
杜蘅心生煩燥,有些後悔今日的孟浪。
當時只求脫身,沒有考慮到後果。
現在反悔,不知道來不來得及?
但願蕭乾不會改變主意,不然她已誇下海口,若到時他的病沒有起色,以他輜銖必較的性子,報復起來,自己怕也是吃不消的……
「小姐,咱們到了。」紫蘇撩起車簾,轉過身見她依舊呆坐在車中,不覺有些奇怪,出言提醒。
「哦~」杜蘅搖頭,趕走心中的雜念,彎腰跳下馬車。
不管了,車到山前必有路。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。
說不定救了蕭乾,能得穆王府之力,打擊平昌侯府呢?
朝堂上的分分合合,本就沒有定論。
既然前世穆王府敗落,平昌侯府沒有插手,那就說明兩家最多有些淵源,並不是生死莫逆之交。
紫蘇和白前輕車熟路,拎著香燭,直接朝供奉著顧氏和寶兒的佛堂走去。
杜蘅在靈前上過香,從佛堂里出來,叫住一個路過的小沙彌:「慧智師傅在嗎?」
「師叔祖在後山修煉,不見外人。」小沙彌一臉好奇,上下打量著她。
「謝謝小師傅。」杜蘅道過謝,便從佛堂里出來,穿過大殿往後山走去。
往日聶宇平將她送入寺中,便在外面等候,今日被蕭乾這一嚇,不敢離得太遠。
這時見她出門,立刻跟了上來:「小姐去哪?」
杜蘅淡淡道:「屋子裡檀香味道太濃,我去後山轉轉,透透氣。」
聶宇平皺眉:「山上風大,雪天路又滑。小姐身子骨弱,還是留在寺中為好。」
「不要緊,」杜蘅婉言道:「我就隨便逛逛,花不了多長時間。聶先生就留在寺中,跟幾位師傅一起用些齋飯吧。」
「我不餓~」聶宇平搖頭,亦步亦趨地跟著。
兩人一前一後,一步一滑地沿著蜿蜒的山路,來到了斷崖。
凜冽的寒風,吹得人衣袂翻飛。
杜蘅略一躊躇,只得跟他吐實:「我約了人見面,先生此等候片刻。」
聶宇平不動聲色,垂手立在她身後半步之遙:「小姐請便。」
心裡卻暗暗納罕:怪不得她每個月逢初一,十五必來靜安寺。原來是借祭拜之名,行會面之實。只不知,她約的人是誰?
不敢光明正大登門拜訪,卻要偷偷摸摸地在寺廟相見,只怕不是什麼好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