禍事不單行(六五)(2/2)
他卻不知,這個解釋,杜蘅是相信的。
因為前世,他並沒有認祖歸宗,所以才有後來的穆王暴亡,穆王府短短十年間便迅速走向了沒落。
太康帝失了左膀右臂,軍中力量分化,使得南宮宸有機會掌了軍權。也為後來他爭儲積蓄了強大的力量。
是以,若拋開感情因素,蕭絕的認祖歸宗,於她的計劃其實是百利無一害的。
她只是好奇:是什麼原因促使他改變心意,要重返前世寧死也不肯入的蕭氏門庭呢?
「你認祖歸宗父母雙全,總好過無父無母孤身飄零,這是好事,我為何要惱?」杜蘅不動聲色,睜圓了杏眼,一臉詫異反問。
「真的?」蕭絕可不敢掉以輕心,仔細盯著她。
杜蘅亦不迴避,秋水似地明眸里,全是坦然坦蕩。
蕭絕心中放下顆大石,撫著胸長出了口氣:「不生氣就好,不生氣就好。」
忽地一跺腳:「早知這樣,我何苦忍了這許久不敢來見你?白白浪費許多時間!」
杜蘅橫他一眼:「是以,你才畫蛇添足,特地想了個苦肉計,演這齣猴戲給我看?」
他以為,這樣一來就可堵悠悠眾口,有關她的風言風語就會平息,她的名聲就能好轉?只怕,會適得其反!
平日挺精明的一個人,這件事辦得,實在是,糊塗得緊!
蕭絕俊顏一紅,期期艾艾地道:「倒不全是演給你看的……」
當然,說他半點想法也沒有,那也不現實。
都怪夏風,身為男人卻優柔寡斷,提不起又放不下,沒有魄力就算了,偏還沒有本事!
文不能安邦,武不可定國,在家裡還服不得眾,也不曉得這個平昌侯世子,是怎麼輪到他頭上的?
手足兄弟背著他,沆瀣一氣,他居然連絲風都摸不著!
害得他都受連累,被阿蘅嫌棄!
他越想越恨,拳頭越捏越緊,幾欲掐入肉中。
「好意心領,」見他如此,杜蘅也只得暗自嘆息,把滿腹的牢騷都放回肚中,反過來安慰他:「只怕沒什麼效果,憑白再污了你的名聲而已。下回,切不可再如此魯莽了。」
杜府旁枝中並無出類拔粹之人,又離了清州,成了無根之萍,世人眼中的宗族家規已約束不到她。
加上她如今等同於分府單過,又頂著縣主的頭銜,杜謙就算想管她也得掂掂自己的斤兩。
只要她自己心志堅定,縱然名聲污了,大不了不嫁人,旁人總不能拿根繩子來勒死了她去。
這就是家族凋零,分府獨立的好處了。
蕭絕卻不同,既已歸了蕭氏門庭,便要受族規約束。
蕭家是名門望族,族既*大,枝系更是繁雜。他又是穆王府的世子爺,切題乾若逝,他就是蕭氏的族長,不止是頂門立戶,更是身系蕭氏一門上下數千人眾的榮*生死。
再象以前那樣,做個在商場裡呼風喚雨的商戶,勢必已不可能,必得要走仕途,博一番功名前程。
武將雖不如文臣,沒那麼多的講究,但名聲受損,做個小將勉強無人追究,想要象繼蕭乾衣缽,成眾望所歸,領袖軍中的元帥,那是萬萬不能的!
況且,蕭絕大好前程,若是因她而毀,蕭乾又豈會善罷甘休?必在把這筆帳算在她的頭上!
便是皇上,自以為尋了忠臣後人,便得了護主良將——但觀皇上上來便賞了他一個實授的四品僉事,且還是世襲,聖眷之隆,寄望之厚已可見一斑。
結果,如此人材皇上還沒用上呢,先叫她毀了,皇上又豈會放過她?
她現在只好步步為營,先從平昌侯府起,按部就班,剪南宮羽翼。
可沒有本事同時招惹幾個厲害的對頭,弄得自己四面楚歌,寸步難行!
蕭絕頭一歪,痞痞地笑道:「你當我為什麼要認祖歸宗?小爺回蕭家,可不是為了替蕭家光耀門楣的!」
杜蘅心裡忽地突突亂跳:「你可別胡來!」
「你等著~」蕭絕冷笑一聲:「從今兒起,至多三個月內,小爺不把這京都小霸王的名號給坐實了,這腦袋瓜子摘下來給你當球踢!」
「什麼京都小霸王,」杜蘅又是好氣又是好笑,罵道:「盡胡說八道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