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禍事不單行(三七)6000+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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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面那一長串的指責,再聽不進隻字片語。

腦子裡,反覆迴響著一句話——阿蘅與他退婚之事,已是天下皆知,再也無法挽回了……

事不關己,南宮宸向來是漠然以對。

然而,越聽越覺不對頭,待得省悟過來,蕭乾嘴裡那個「不忠,不孝,不仁,不義,不配為天下女子之表率」的女人,居然是杜蘅,不禁大吃一驚。

他禁不住向夏風投向訝然的一瞥。

杜蘅竟然求父皇做主,跟夏風解除婚約?

什麼時候,自己怎麼一點風聲也沒聽到?

夏風面白如紙,緊緊地咬著下唇,仿佛不如此,心裡的慘痛絕望之情就要破堤而出,一泄千里了!

這麼說,穆王所說並無一字虛言了?

阿蘅真的跟夏風解除婚約了?

南宮宸極度震驚之餘,心底竟隱隱生出一絲興奮之感。

不錯,這消息乍一聽,確實匪夷所思,有天方夜譚之感。

然而細一思索,的確很象阿蘅的行事風格!

那丫頭,從來不走尋常路,最喜歡出人意表!

同時,也再一次證明了,他對她的感覺沒有出錯。

阿蘅,的確從未將夏風放在心上。

否則,她不會如此不留餘地,竟然想到求父皇出面幫她解除婚約!

可見,她急於擺脫夏家,擺脫夏風,擺脫這樁婚約給她的束縛的決心之強烈!

心裡,卻又有些替阿蘅鳴不平,忍不住出言辯駁:「穆王爺此言恐怕有失偏頗。據我所知,她之所以以未嫁之身拋頭露面,是為了救人。這種為大義而犧牲名節之義舉,就算不提倡,但最起碼不該予以抨擊。否則,豈非令天下人大義之士齒冷心寒?」

蕭乾望著他,露齒,意味深長一笑:「正因為如此,本王才沒有對她的行為加以鞭笞,只斥為不妥。本王也並不反對她行義舉,只是認為她不足以成天下女子表率,反對皇上冊封其為郡主而已。」

南宮宸不由大為懊惱,暗叱他一聲:老狐狸!

這老賊,避其長,擊其短,果然老謀深算!

這段對話一出,那些原本還在雲霧之中的百官,立時恍然大悟。

原來穆王口中,那名不忠不孝不仁不義的女子,就是近段時間在臨安城,風頭無兩的杜太醫嫡女;

一根金針救恭親王側妃母子平安,恭親王親自手書法炙神針,贊其醫術高超;

祭蝗台倒塌,以女子之身,挺身而出,義救十數位重傷患者,百姓口中的女華陀,活菩薩;

燕王親自登門請教,獻計滅蝗,功不可沒的舞陽縣主杜蘅!

但是,她竟然求皇上出面,為她做主退親?

她跟誰訂了親,為什麼要退?

知情的滿懷同情,不知情的忙著打聽。

「啊,怎麼是他?」

「哦,原來是他?」

「小侯爺文武雙全,俊美文雅,實在是人中龍鳳,為何要退親?」

「聽說,杜家大小姐與小侯爺……」

吧啦吧啦,一時間金殿之上,群臣議論紛紛,嗡嗡之聲不絕於耳。

無數或同情,或訝異,或嘲諷,或訕笑,或幸災樂禍……的眼神,如飛蝗般紛紛射向夏風所站的角落。

夏風如芒刺在背,恨不得地上突然裂個大洞,直接鑽進去算了!

偏,這是在金殿之上,他不能逃。

不止不能逃,還不能失態。

心已千瘡百孔,痛到麻木,人卻依然要挺直了背脊,雙手攏在袖中,緊握成拳,強裝無事!

唯有那蒼白得毫無一點血色的薄唇,以及那雙黑似點漆,隱隱透著絕望的光芒的眸子,隱約泄露出一絲此刻,他真實的感情!

「咳,」饒是南宮逸心堅似鐵,也不禁生了不忍,輕咳一聲,把話題岔開:「對蕭愛卿的言詞,諸位愛卿,有何看法?」

一片嗡嗡之聲後,大殿一片寂然。

一個是掌握生殺大權,升遷榮辱的皇上;一個是雖不在朝堂,卻仍是跺一跺腳,大齊也要震三震的鐵帽子王爺。

為一個不知名的丫頭,得罪了哪一個,都不划算。

「咳咳~」蕭乾唇邊浮起一絲似笑非笑的笑容,低頭乾咳了兩聲。

南宮逸立刻眼現關切:「是否久坐不適,可要宣太醫?」

「多謝皇上關懷,不必。」蕭乾含笑道謝。

一問一答,已令無數人在頃刻間做了決定。

「皇上,臣以為穆王所言極是。」第一個出列的,是內閣首輔郁雪窗:「那位小姐雖是滅蝗有功,其情可憫,其義高潔,然其行終是不妥。論功行賞,不一定非要冊為郡主,亦可賜其金銀。」

有人做了領頭羊,後面的人跟著走自然不費吹灰之力。

後面的形式,已經變成了一邊倒。

好好的一個早朝,演變成了對「那位小姐」的功過評論發表會。

說是討論會,然而意見卻驚人的統一。

所有人都是先贊其「善行可嘉,然行為失當,不足以為天下女子之表率,應賞其金銀……」

因為蕭乾自始自終沒有指名道姓,百官也都心知肚明,樂得揣著明白裝糊塗,人人口稱「那位小姐」,絕口不提杜蘅二字。

算是,給夏風,給平昌侯府,維繫了那絲薄如蟬翼的面子……

朝堂上討論得熱火朝天,百官人人爭先,個個發言,然而卻沒有一個人具體提及討論的對象。

一切,皆因蕭乾的刻意模糊,皇帝的默默維護,如此而已!

這,也可算是千年難得一見之怪現象!

給蕭乾這麼一攪和,杜蘅冊立郡之一事,自然不了了之。

消息象長了翅膀一樣在臨安城裡瘋傳,不到半個時辰。

杜蘅的大名再一次傳遍了臨安城的大街小巷,成了街知巷聞,家喻戶曉的人物。

只不過這一回,她成了眾人口耳相傳的「那位小姐」。

聽著白前繪影繪色地描繪著金殿之上的事情,末了氣恨難平:「你說,小姐封不封郡主,關他穆王爺屁事?犯得著拖著要死的身子,跑到金殿上胡說八道,壞人好事?」

杜蘅哂然一笑:「嘴長在別人身上,要怎麼說,由得他去。」

她本來,對郡主之位就沒什麼想法。

否則,當日在御書房,就不會拒絕皇上的提議,堅持退婚了。

只不過,她以為皇上已息了心思,沒想到還會舊事重題。

更想不到的是,反對的不是代表平昌侯府的夏風,而是跟她八竿子打不著的鐵帽子穆王蕭乾。

前一世,她與蕭乾並無交集。

因為蕭乾在太康二十二年三月末死了。

聽說是:「沉疴已久,遭逢突變,急怒攻心,吐血而亡。」

她知道這個名字,還不是因為蕭乾如何功在社稷,而是因為蕭乾死後,穆王府後來經歷了數次家變,幾位子侄為爭繼承權,幾次鬧上金殿,皇上大為惱火。

南宮宸因此感嘆:好好一個顯貴世家,因為沒有子嗣承繼,在短短十年間,由鼎盛走向了衰敗沒落。可悲可嘆!

那個時候,她還沒有孩子,自然是感同身受,暗自警惕。

想不到,這一世,老狐狸臨死竟還踹了她一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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