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禍事不單行(三八)6000+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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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謙得知此事,已是杜蘅與夏家退婚五天之後,蕭乾上朝的第二天。

這時,平昌侯府與杜府二小姐退婚一事,已鬧得滿城風雨,連杜府大小姐嫁到平昌侯府做貴妾,也已幾乎是家喻戶曉。

杜謙心思百轉,想要質問她為何撇開他,擅自做主退了婚事?

可一想到,她能退婚成功是因為有皇上出面調停,換了自己怕是萬萬做不到這一點。

只怪自己沒本事,不能為兒女撐起一片遮風擋雨的天空。

否則,她也不會遇上這麼重大的事情,也不跟生身父親商量,而是選擇破釜沉舟!

想要追問她為何要跟夏家退婚,究竟不滿意小侯爺什麼地方?

又覺得事已至此,再追問這些已經沒有任何意義。

那些感觸,疑惑,擔憂在心中交織混和,待到殺出重圍,只化為一句無力的嘆息:「阿蘅,你如此任性,以後要怎麼辦?」

就算再不滿意這樁婚事,再不喜小侯爺,也應該私下解決。這般大張旗鼓,鬧得沸沸揚揚,除了把名聲搞臭,於她有什麼好處?

以後,還有誰敢登門提親,求娶回家?

她才十五歲,難道真的就此老死家中,孤苦一生?

若是有敦實可靠的兄弟子侄可依靠,也還罷了。

偏偏,杜仲自瞎了雙目之後,意志消沉,終日沉迷酒色,形如廢人。他連能不能養活自己都成問題,何來餘力照顧妹妹?

簡簡單單的一句,卻讓杜蘅聽得差點流出眼淚。

因為她聽得出來,這句話,是杜謙發自肺腑,至少這一刻,沒有摻雜任何的目的,真正在替她的未來感到憂心沖沖。

兩世為人,首次感受到父親對自己的關愛,她有些無法自抑,垂了頭許久沒有吭聲。

她的沉默,令杜謙感到十二萬分的尷尬與難堪:「荇兒,還好吧?」

無故退婚,就算是尋常人家也視為奇恥大辱,何況夏家這樣的百年勛貴之家?只怕兩家從此必交勢同水火。

杜蘅可以與他們老死不相往來,可是杜荇卻已經嫁進了平昌侯府,入了夏家的族譜。且,她又是個貴妾,沒資格和離,就算再苦再累也只能咬著牙撐下去。

這一輩子,生是夏家人,死是夏家鬼!

許太太以繼室身份,能在侯府一手遮天,呼風喚雨二十年,不難想像其手段的酷烈和狠毒。要為難一個貴妾,實在有太多的法子!

偏偏杜荇又生就這樣一副驕縱的性子,智疏謀寡,色厲中餒,成事不足敗事有餘。若是有杜蘅一半的聰慧知機,謀定而後動,他也就不至如此擔心了!

「還不錯,」杜蘅的心冷下來,淡淡地道:「聽說昨天剛去種了顆銀膏牙。」

既然能出門種牙,想來已經想清楚了,並且下定了決心,要用一切辦法攏著夏風的心。

唯有得到他的*愛,有他的支持,她才能在侯府站穩腳跟,也才有可能跟許太太斗上一斗。

杜謙倒吸一口冷氣:「許夫人,欺人太甚!」

俗話說,打人不打臉。

哪怕是後宮中斗得死去活來的妃嬪們,也有條不成文的規矩:非逼不得已,不能傷及顏面。

一是因為毀容太打眼,容易引人注目,授人以柄;第二個原因,何嘗不是因為容貌是女子立身的根本,毀了容,等於毀了別人的一生。

究竟是多大的仇,才能下此狠手?

想到杜荇那張如花似玉的臉,那櫻桃似的唇,編貝似的玉齒……心中更是刀割一般的疼。

她唯一能夠依仗的,唯美貌二字而已。

如今連唯一的優勢都失去,拿什麼去攏住夏風的心?

「父親,何不把這帳,一併算在我頭上?」杜蘅語氣平靜,態度冷漠至極。

杜謙望著她,氣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。

紫蘇實在不忿,恨恨地嘀咕了一句:「關小姐什麼事?咱們去的時候,大小姐的牙已經掉了!」

「都是我的造的孽!」杜謙瞪了她許久,長嘆一聲,轉過身,踏著滿地的積雪,步履蹣跚地離去。

他一直想盡最大的努力做到最好,照顧好每一個人。

為什麼弄到最後總是會變得一團糟,結果總是與其初衷背道而馳?

就象,他不想辜負煙蘿,也不想違背母親,折衷的辦法是收了柳氏做通房。

結果,煙蘿表面若無其事,病勢卻一天比一天沉重;他心虛心疼之下無計可施,只能加倍憐愛煙蘿,母親卻因此責怪他沒有男兒氣慨,懼怕岳父和妻子!

又如:他偶然發現了顧洐之的秘密,想要明哲保身。

所以,他對柳氏的做法睜隻眼閉隻眼,甚至打破顧家傳統,入朝為官,進了太醫院。以為這樣,就可以消某人的戒心,保全這個家。

可是到現在,這個家卻變得越發的支離破碎,面目全非……

若是當年,他沒有進顧家的藥鋪當學徒,沒有娶煙蘿,沒有抬柳氏做姨娘,沒有進太醫院……是不是,一切會不一樣?

「老爺是什麼意思?」紫蘇一臉莫名。

杜蘅不語,良久,一顆晶瑩的淚珠墜下來,跌碎在衣襟上……

「退婚?」杜老太太柱著杖,氣得發抖:「誰允許她自作主張?哪有女兒家自己跑去跟人談婚事?豈只是糊塗,荒唐!我活了五十多,簡直是駭人聽聞!快,把這不知天高地厚,胡作非為的丫頭,趕緊給我找來!」

許氏一臉的委屈:「侯府的婚退了,二小姐心裡倒是痛快了!可咱們杜家的名聲也全完了!她守著偌大的一筆財產,就算一輩子不嫁人也吃穿不愁,當然無所謂!她怎麼就不替家裡其他人想想?還有那麼多兄弟姐妹都沒成家,難不成都跟她一樣,一輩子窩在家裡不成親不成!」

杜芙急得不得了,在一旁一個勁地給她遞眼色。

偏偏許氏滿腹牢騷,正巴不得有個人發泄一下。

前幾日礙著老太太不知情,怕刺激了她,不敢說。

現在老太太不知從哪聽到風聲,主動提起,大好機會怎麼可以放過?

「她若是個有心的,放著那麼好的機會,就該替兄弟幾個謀份差事,尋條出路。退一萬步講,咱不指望著沾她的光,托她的福,可她也不能妨礙自家人的前程不是?你說,就這點破事就敢鬧到皇上跟前去!但凡有些家底的,誰還敢進咱們家的門,又有誰敢把杜家的閨女娶回去?」

杜老太太也是氣不打一處來:「誰說不是?立了那麼大的功勞,好歹拉拔一下自家的兄弟。兄弟強了,她的腰也硬氣不是?大好的機會,居然拿去退婚?小侯爺哪點配不上她,哪點辱沒她了?真是不知所謂!」

「哎!」許氏長嘆一聲,半是嘲諷半是苦澀:「只怕二小姐壓根就沒把這幾個兄弟當成助力,反而當成了累贅。一心只掃門前雪,不管兄弟瓦上霜。」

眼看就要過年了,過完年杜修就足六歲了。

放在有錢的官宦人家,這時就該請個坐館的先生開始啟蒙。

以杜家目前的現狀而言,請坐館先生是談不上。

可她打聽了一下,好一點的蒙童館,一年的束修費也要五十兩左右,外加幾套四季的衣裳。再加上筆墨紙張的費用,算下來一年的開支最少也在二百兩以上。

杜仲當初是夏風幫忙進的青雲書院,雖不如澤被堂有名氣,一年的束修費也在五百,外加四季衣裳,逢年過節還得送年節禮。

且,能進青雲書院的多是世家子弟,穿得太過寒酸容易被人恥笑。還得加上住宿費,一年的開支早就一千出了頭。

放在往年,一千多兩,雖也是筆巨款,咬牙擠擠也不是擠不出來。

可今年,先是大旱,後來又有蝗災,如今大雪下個不停,物價漲得厲害。

別的不說,光大米就從每石一兩五,漲到了五兩多。其餘青菜豆腐,魚肉都翻了二倍不止。

杜謙的薪俸一年才八十兩,連塞牙縫都不夠。

她管著這麼一大家子人的吃穿用度,就指望著杜誠那間綢緞鋪每個月撥點銀子,真是捉襟見肘,力不從心!

這時,就有些後悔——如果當初不那麼貪心。單守著永通錢莊的那筆存銀,就足夠一輩子體面滋潤地生活。

還有餘裕讓幾個孩子的婚事辦得風風光光。

事到如今,說什麼都晚了!

環兒在簾外高聲稟報:「老太太,二小姐來了。」

老太太和許氏一下子便噤了聲。

杜蘅在走廊下,拍著衣上的積雪,待環兒撩起了帘子,這才走了進去:「給祖母請安,二嬸也在呢?幾位妹妹好。」

老太太仍賭著氣,冷著臉不吭聲。

杜芙,杜蓉都起了身:「二姐姐好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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