禍事不單行(二九)(1/2)
杜蘅想了想:「也只能這樣了。」
「阿蘅~」夏風凝望著她,萬語千言在心中奔涌,然話到嘴邊,卻只有蒼白的二字:「謝謝。」
謝謝她能包容他過去十年來對她的疏離和漠視;謝謝她能接納他娶杜荇過門;謝謝她在他最失落茫然之際,安靜傾聽,軟語開解,讓他紛亂的心找到一處休憩的港灣。
「兩家是世交,說謝就見外了。」杜蘅淡淡道:「況且,我也沒幫你什麼。」
夏風半晌做不得聲,神色便有幾分悽苦。
她的意思,只承認兩家是世交,不承認彼此之間有婚約了?
他默了許久,澀然道:「杜荇的事,是我考慮不周。」婚後,定會想法子彌補對她的虧歉。
杜蘅正色道:「男子漢大丈夫,做事最忌優柔寡斷。既已做了決定,就不該後悔。」
夏風汗顏,頹然道:「你說得對,是我迂腐了。」
杜蘅有些意興闌珊:「我還有事要做,不陪你了。」
夏風碰了個軟釘子,只得悵然而歸。
紫蘇上回被訓斥了一次,這回學了乖,搬了張椅子坐在抄手遊廊下,手裡拿著一個繡繃,假裝繡花,時不時地抬起頭去瞄一眼。
這時見杜蘅回來,忙不迭地起身相迎:「怎麼不留小侯爺用飯?」
「啊呀,怎麼忘了這個碴,我去叫他。」杜蘅說著,做勢轉身。
紫蘇信以為真,脫口道:「可別!」
杜蘅憋不住,「噗哧」一笑:「看你以後還裝不裝?」
紫蘇這時才知杜蘅是故意逗她,登時鬧了個大紅臉,訕訕道:「你不是說,對一個人厭惡不能擺在明面上?」
「不錯,有進步。」杜蘅瞥她一眼,笑道:「不過,咱倆就不要玩這一套了。」
紫蘇嘿嘿笑:「我也覺得彆扭得慌。」
「去把聶管事請來。」杜蘅說著,去了花廳。
「哦。」紫蘇應聲去請人。
一會功夫,聶宇平在花廳外,恭敬地道:「小姐,你找我?」
「請坐。」杜蘅起身,道。
聶宇平也不客氣,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了:「不知小姐有什麼事交待小人去辦?」
「你覺得,張進保這個人怎麼樣?」杜蘅也不拐彎抹角。
聶宇平有些意外,認真回憶了與他見面的情形,道:「乍逢變故,卻能驚而不亂;遇大事時,能夠審時度勢,當機立斷。算是有點小聰明吧。」
「這樣的人,按理應該有所作為。可為什麼在宮裡混了二十年,還是徘徊在最下層,做最髒最苦的雜役小太監呢?」杜蘅問。
聶宇平很是奇怪地看了她一眼,道:「升遷無外乎那幾條路,最方便快捷的莫過於,有人提攜。所謂朝中有人好做官,就是這個道理。第二嘛,就是使銀子。第三條,那就靠能力和機遇了。能力尚可培養,機遇卻是可遇不可求了。最後一條也是最慢的,就是論資排輩,慢慢熬下去。不過,這樣熬來的位置,通常不會太高。」
「依先生之見,那張進保若是得人提攜,最多能升到什麼位置?」杜蘅又問。
聶宇平表情很是怪異,沉吟了一會,道:「那就要看,提攜他的是什麼人了。」
實在忍不住,問了一句:「小姐難道想提攜張進保麼?」
杜蘅抿著唇,笑了起來:「我有這個心,也沒這個力啊!不過,我的確起了將他收為己用的心思。只是不知道,怎麼才能幫到他?想請先生幫我出個主意。」
聶宇平想了想,委婉地道:「宮中沒有助力,提攜行不通。若是找對了人,使點銀子,再加上他自己的能力,往上再升幾級,到也不難。問題是,小姐希望他坐到什麼位置,才能對小姐有幫助呢?」
杜蘅不置可否:「運用得當,即使是低賤如牽馬太監,一樣能成就大事。因此,坐到什麼位置,其實不重要。」
見聶宇平眉心一蹙,有不以為然之態,笑著解釋一句:「我不過是心有所觸,想著多留條後路而已。說不定哪天就用上了。當然,能不用是最好。」
聶宇平知她對自己還不算十分放心,也不點破,笑道:「既然沒有目標,那就好辦了。他手裡拿著五千多兩銀子,只要不傻,總會想法子往上爬吧?」
杜蘅仿佛漫不經心地道:「有銀子,也得保住了命才有機會花。」
聶宇平一驚,抬眸望她:「我明白了!」
胭脂馬一案,全因張進保在皇上面前多了一句嘴。南宮宸恃才傲物,自然不會自貶身價為了一句無心之言,去找一個小太監的麻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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