禍事不單行(三三)(1/2)
張煒搬出一張四四方方的小几,南宮逸和杜蘅便擺開架式,廝殺了起來。
與那天戰得難解難分不同,今日的杜蘅顯得有些心神不寧,很快就顯了頹勢敗下陣來。
「有心事?」南宮逸沒能盡興,顯得有些遺憾。
杜蘅蹙著眉,表情很是猶豫,半天沒有吱聲。
南宮逸也不催促,靠在椅背上,悠閒地品著茶。
一盅茶飲完,見她還在掙扎,不覺莞爾:「什麼事這麼難以啟齒,說出來給朕聽聽?」
「我的確遇到一些糟心的事,」杜蘅猶猶豫豫地道:「可是,斷沒有拿這些瑣事來煩一國之君的道理……」
說到這裡,她停頓了一下,抬起眼飛快地唆了一眼他的表情,垂下眼帘,一副很怕受責備的樣子:「可不可以,暫時不當您是皇上,只是疼惜晚輩的世伯,說說心事?」
南宮逸微微一怔,指著她,衝著張煒大笑了起來:「你瞧瞧,這丫頭狡猾不狡猾!誑朕替她出主意,還不肯擔責任~」
張煒彎著腰陪著笑了起來:「二小姐聰明伶俐,皇上也是稱讚的。」心裡也不得不佩服杜蘅的機智。
皇帝面前說錯話,鬧得不好是要砍頭的。
世伯卻不然,哪有晚輩子侄說錯話,世伯喊打喊殺的?
但是,就算是以世伯的身份私下交談,卻抹殺不了他是皇上的事實。
真要是什麼難以決斷的事,經了南宮逸之口,說出來的話就是金口玉言了!
南宮逸眼裡藏了幾絲鋒銳,淡淡笑了笑,道:「且說來聽聽?」
沒答應,也沒否定。
意思很明顯:是皇上還是世伯,得看你談話的內容,憑朕的心情決定。
杜蘅也知,他身為一國之君,豈會真的聽憑一個及笄少女擺布?
前面那番話,不過是替自己留條退路罷了。
「南宮伯伯,」杜蘅微抬了頸,半是撒嬌半是討好地問:「當親情和禮儀規矩想孛時,你會選擇維護親情,還是遵守規矩?」
看以簡單的問題,細想之下,還真不好回答呢。
南宮逸淡淡道:「無規矩不成方圓,老祖宗既然在律法之外,制定了這許多規矩禮儀,且歷千年而流傳,顯見是有其道理的。若然是品行方正之人,自然該謹守禮法。然而,人活於世,若連親情都不顧,與畜牲又有何異?因此,亦不可一概而論,得視具體事件具體分析。」
這話,說了等於沒說。
張煒腹誹:小狐狸對上老狐狸,且看誰更狡滑?
「南宮伯伯,」杜蘅又問:「如果,是件世人眼中看來驚世駭俗之事,絕對不違反律法,對方也不會有大的損失,對我的親人卻大有好處,該不該做呢?」
「既是驚世駭俗,還是慎重些好吧?」南宮逸不上當。
杜蘅很是泄氣,噘了嘴,嗔道:「南宮伯伯,人家是真的很煩惱,特地請您做參謀。您老人家卻一直跟我打太極,這算哪門子的世伯?」
南宮逸眼睛一瞪:「到底是誰先兜圈子?一句實話都沒有,朕如何幫你拿主意?」
「嘿嘿~」杜蘅乾笑兩聲,頗不好意思地道:「因為,我真的難以啟齒嘛。」
「到底什麼事?說!」南宮逸臉一沉,叱道。
杜蘅似是嚇了一跳,脫口而出:「我想退婚!」
還以為她如此大費周章,拐彎抹角要要替夏風求情,不料竟然是要退婚,南宮逸大為意外,一時竟不知說什麼好。
張煒則是倒吸一口涼氣。
好傢夥,二小姐果然膽大妄為,語不驚人死不休!
居然,妄言跟平昌侯府退婚?
到底是一國之君,南宮逸很快鎮定下來,問:「這是你自己的意思,還是杜太醫的意思?」
杜蘅眼裡閃過一絲嘲諷,黯然垂下眼帘:「是我自己的意思。」頓了頓,小聲加了一句:「父親和我,向來不親。」
南宮逸緩了臉色:「為什麼想退婚,是不是夏風那小子待你不好?」
「小侯爺溫文爾雅,對誰都斯文有理,又怎會獨對我不好?」明明是讚譽之詞,聽在耳里,卻多了幾分與她年紀不符的愴然:「我退婚,與他無關。」
多情是好事,太多情了卻是大問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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