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狩二三事(九)(2/2)
「可以啊~」石南忍住了笑,一本正經地道:「你不愛聽,當然要換。你希望我叫你什麼?」
杜蘅惡狠狠地道:「我希望割了你的舌頭!」
「原來,」石南不懷好意地往前踏了兩步,*地輕笑:「你喜歡我的舌頭,早說呀,呶,拿去……」
杜蘅瞪大了眼睛,看著他輕舔著牙尖,露出象逗弄著捕食到的獵物的狼一樣狡詐的笑容。
灼熱的呼吸隨著他的低語越來越近,獨有的氣息籠罩全身,那是種青草沐浴在陽光下的清爽的味道,混和著曼陀羅獨有的甜膩花香,熏人慾醉。
然後,下一瞬,唇上微微一熱,似乎是碰到了,她頓時覺得頭暈目眩,全身血液沸騰,心臟驀然狂跳。
蜻蜓點水似的吻,顯然並不能讓他滿足,面對他強烈的攻勢,杜蘅心慌意促,一咬牙,索性摒住了呼吸,身子貼著他軟軟倒下去……
「阿蘅,阿蘅!」石南喜不自盡,吻得如醉如痴,吻著吻著發現不對勁,她竟是全無反應!
再一瞧,她憋得一臉青色,連呼吸都沒了,頓時嚇壞了,所有旖旎的情思都飛到九霄雲外。
這叫什麼事?不過是想偷個香,居然把她嚇暈了!
要是讓和瑞看到這一幕,只怕會恥笑他一輩子吧?
腦子裡靈光一閃,忽地浮起那日宮宴,南宮宸對她做的事,以及她的反應,頓時無限懊惱,賭咒發誓:「我逗你玩的,又沒親到,真的!我以後,再也不敢了……」
「你保證?」聲音細若蚊蚋。
石南狂喜,扶她坐起來:「阿蘅,你醒了?」
杜蘅拂開他的手,語氣平靜,眼眶裡卻隱隱有淚光瑩瑩:「別碰我,你走~」
石南心疼得一塌糊塗:「別哭呀,我真不是故意輕薄於你。我只是,只是……」他平日皮粗肉厚,言語無忌,可對著她「情不自禁」四個字,竟羞於啟齒。
囁嚅了半天,垂頭喪氣地道:「對不起,我以後再不會這樣了。」
「你保證?」
「除非你允許……」他負隅頑抗,習慣性地替自己留點迴旋的餘地。
杜蘅不吭聲,淚珠滑下眼眶。
石南立刻投降:「我保證。」
可憐他一世英名,盡毀於此!
杜蘅鬆了口氣,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。
她不吭聲,石南也一反常態的保持著沉默,不再象之前絞盡腦汁地尋找話題。
然後,她發現,靜下來之後,再無法恢復之前面對他的淡定和坦然。
仿佛有一絲看不見的*不明的情緒在兩人之間流淌著,心跳的頻率變得忽快忽慢,空氣和身體的熱度也在緩慢地攀升。
不敢看他的眼睛,低頭假裝整理衣服上的褶痕,胡亂找了個話題:「你不用去打獵?」
「我沒抽籤,不屬於任何一組。」
杜蘅驚訝之極:「我以為,只有女人才不分組。」
「誰會要一個占著茅坑不拉屎的累贅?」石南有點小鬱悶,話便說得有些粗魯。
她還不是當他瘟疫一樣,躲得遠遠的?
杜蘅默了。
他這樣做,一方面是為了掩人耳目,另一方面,何嘗不是為了騰出更多的精力來保護她?
半晌,輕聲道:「你其實大可不必如此,我有初七。」
「跟你沒關係,小爺只是不喜拘束罷了。」他硬梆梆地答。
杜蘅並不習慣主動與人攀談,於是,再次冷場。
若是以前,別說枯坐個把時辰,就是干坐上幾天幾夜,也不會有任何問題——反正當他是空氣,不存在就好了。
可是現在,不行。
他就坐在面前,他的呼吸會打亂她心跳的節奏,他的氣味隨風散在空氣里,瀰漫在四周,甚至他的影子照在她身上,都會令她生出莫名的壓迫感……
她萬般不自在,再無法維持一慣的冷靜和淡然。
「別亂走,我去弄些柴火,很快回來。」不喜歡她如此坐立難安,石南忽地站起來,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。
杜蘅鬆了口氣,慢慢走到溪邊。
水面倒映著一個少女,盈盈俏立,羞生雙頰,暈染兩靨,眼波流轉間光彩照人。
她呆望著水中人影,一時竟瞧得有些痴了。
不知過了多久,身後有腳步聲傳來。
她慌亂彎腰,猛地掬起冰冷的溪水拍在臉上,水面人影立時攪得支離破碎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