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狩二三事(二一)(1/2)
良久,杜蘅打破沉寂,遞了條手帕給她:「別難過了。」
宋小之接過帕子,輕拭淚水,終於平復心情,躬身施了一禮:「奴婢失儀了。」
「初七,是你的孩子?」南宮宸並未繞彎,直奔主題。
南宮庭駭然變色,失聲驚嚷:「你說什麼?」
他一直以為是杜蘅,怎麼突然變成初七?
不,這不可能!
初七傻頭傻腦,怎麼可能是他的女兒!
「是。」宋小之神情平淡,垂眼望著地面。
「如何確定?」
「她左耳後面,有顆紅痣。」
南宮宸望向杜蘅,見她輕輕頜首,便知所言不虛,繼續盤問:「既在耳後,你如何知道?」
「那日,我來給二小姐換*單,剛好她在梳頭,所以……」宋小之說著,聲音哽咽起來:「本以為今生無緣,不料天可憐見,竟能在入土之前與她相見。」
南宮宸和南宮述對視一眼,一時有些拿不定主意:「就算初七真是你的女兒,也無法證明她就是皇兄的親骨肉。」
皇室血脈不容混淆,只憑她一面之詞,顯然不足採信。
南宮庭更是一時無法消化初七居然是自己的女兒的事實。
宋小之盯著南宮庭,眼眶通紅,眸中眷念悲痛憤怒幽怨哀傷各種情緒翻湧匯聚,剎那間風起雲湧,驚滔駭浪。
她雙唇顫抖得厲害,卻死死地咬緊了牙關,不曾替自己辯駁一個字,只絕然地,悲愴地,直挺挺地跪了下去,以頭叩地。
地上雖鋪了厚厚的地氈,可她這樣重重地叩頭,幾個回合下來,額上已是青紫一片,再叩得十幾個,已是皮開肉綻,血肉模糊。
沉默,有時是最鋒利的武器。
「咚!」「咚!」「咚」……
一下又一下,沉悶的撞擊著各人的心房。
「別磕了!」南宮庭終於按捺不住,低叱一聲:「我信你!」
「皇兄~」南宮宸驚訝了。
不是奇怪他輕易就相信了宋小之,而是訝異他竟然會把這份信任宣之於口。
他們生於皇室,長於皇室,悲天憫人,優柔寡斷,婦人之仁……這些都是不該有的。
有些東西,心裡明白是一回事,嘴上承認又是另一回事。
宋小之顯然也沒有料到南宮庭竟如此輕易便信了,錯愕地瞪大了眼睛。
南宮宸輕咳一聲,提醒:「滋事體大,是不是該先滴血認親?」
「不必了。」南宮庭搖頭,半晌後,低低道:「這是我欠她的。」
宋小之眼眶一熱,淚水再次滾落。
南宮宸啞然。
情之一字,果然害人不淺。
南宮述想到冷心妍,頓時不勝唏噓:「恭喜你父女團聚。」
南宮庭有些茫然。
父女團聚,談何容易?
且不說父皇母后和王妃那一關,單只論初七,要想接受彼此,都不是件容易的事。
他雖承認了父女關係,卻無法光明正大地給她一個身份,更不可能把她帶回家去。
至少,現在還不能。
「初七那孩子,」沉默了許久,輕聲道:「以後要,請你多照顧了。」
杜蘅鄭重點頭:「殿下放心,初七於我,從來都不是外人。」
「她,還能治好嗎?」猶豫了一下,南宮庭還是問了。
「我沒覺得初七這樣有什麼不好?」杜蘅委婉地道:「很多時候,反而會羨慕她的單純。一份美食,足以令她開心一整天。快樂,唾手可得。」
「也就是說,」南宮庭難掩失望:「她一輩子都是這樣傻乎乎了?」
「初七也許天真了些,卻絕不傻。」杜蘅正色道:「你見過哪個傻子,能練成她這樣的絕世武功?」
「這倒是。」南宮宸點頭:「至少我手下,沒有一個人能贏得了她,打成平手都難。」
這話並沒有令南宮庭稍稍開解,反而添了不悅:「女孩子家家的,成天打打殺殺,成何體統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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