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虎謀皮(2/2)
「你不是小姐,沒資格要我滾。」初七終於恩賜似地看了她一眼:「還有,離小姐別這麼近。」
「你!」
「好了,」杜蘅沒轍,站在門檻上,指揮:「幫我拿那套銀藍的褙子,松綠色的挑線裙。」
紫蘇把衣服找出來。
杜蘅裝著無意地加了一句:「啊,再拿一盒頭油,要玉蘭香的。」
紫蘇微微詫異,抬眸看她一眼。
杜蘅不動聲色,幾不可察地沖她眨了眨眼睛。
紫蘇心領神會,從箱子裡摸出一隻盒子,輕快地回到房中。
杜蘅在妝檯前坐下,初七就虎視眈眈地背著劍,站在身後。
紫蘇幫杜蘅把頭髮散開,一手握梳,一手拿著她的頭髮,扭過頭沖初七呶呶嘴巴:「喂,幫個忙,把頭油打開。」
「我……」初七剛要拒絕。
杜蘅臉一沉,冷冷道:「若這點小事都不做,要你何用?」
「要抹多少?」初七一愣,只得接過盒子,剛一掀開就覺異香撲鼻,她心知不對,反手就去抽身後的長劍。
「不好!」紫蘇駭然,發一聲喊,猛地將杜蘅一把推開,扭身就跑。
初七瞪大了眼睛瞪著她,長劍直直地砍下來,呯地一聲,將錦凳辟成兩半。
長劍一伸,寒芒暴漲,將紫蘇逼到了牆角。
「不可!」杜蘅心膽俱寒,拼死撲了上來。
初七身子一晃,再也支撐不住,癱軟到了地上。
長劍噹啷一聲,掉落在地。
紫蘇鬆了口氣,悻悻地踹了她一腳:「叫你橫!」
「好啦~」杜蘅攔著,不許她再踢:「出出氣就好,別真踢出毛病來,回頭醒了找你算帳!」
「小姐~」紫蘇急了:「你不是真想留著她吧?你忘了,她是……」
「噓~」杜蘅伸指按住她的唇,蹲下去仔細探了下初七的脈息,確定她已昏迷,這才拉了紫蘇進到裡間,壓低了聲音道:「隔牆有耳,小心為上。」
前世被她數次拿劍指著咽喉,想忘也忘不了啊!
紫蘇氣急敗壞:「她可是神機營的刺客,前世的千里追殺,若不是有慧智師傅,不知死在她手裡幾回了!」
「緣份,真是奇妙!」杜蘅凝視著面前這個熟悉的陌生人,苦笑。
誰能想到,前世聞名色變的殺手,竟然搖身一變,成了她貼身的護衛丫頭?
老天爺,這個玩笑開得太大了些。
她的小心臟,有點承受不了!
「王八蛋!」紫蘇恨得牙痒痒:「虧我一直當石少爺是好人,原來一切都是他在幕後搞鬼!幸虧他自作聰明,把初七送過來,露出了真面目!」
越想越恨,再踹了初七一腳:「不行!得乘她沒醒,殺了她!」
杜蘅淡淡道:「神機營有無數密探,殺了初七,還有初八,初九……無窮無盡,你殺得完嗎?」
「那咱們就把石南殺了,永絕後患!」紫蘇惡向膽邊生,伸手去拔初七的劍。
「憑你我二人,別說殺,想近身都難。」杜蘅實事求是地道。
「他現在不知身份已經曝露,」紫蘇摸著下巴,在房裡來回走了幾圈,忽地停步,做了個殺頭的手勢:「咱們就用對付初七的法子,先用藥迷翻了他,再取他性命!」
杜蘅失笑:「殺了他,然後呢?從此亡命天涯,剩下的仇也不報了,眼睜睜看著仇人身居高位,為所欲為?」
紫蘇瞪著眼睛,愣了半天,道:「那怎麼辦?」
「他也好,初七也罷,都只是別人手裡的棋子。」杜蘅反而冷靜下來:「至少眼下,還構成不了威脅,何必自亂陣腳?」
見紫蘇仍不明白,笑了笑,道:「一動不如一靜,且留他們在身邊慢慢觀察,能為我所用更好,控制不了時,再想法子除掉就是。」
紫蘇頗不贊同:「這太危險了!」
「不入虎穴,焉得虎子?」杜蘅淡淡道:「這一世,咱們做的事,哪件不危險?若是害怕,我也不會選擇走上這樣一條不歸路。」
「那不一樣,」紫蘇搖頭:「咱們要對付的人,都有一定的身份地位,行事有所顧忌。但他們是殺手,視人命如草芥,不會跟你講道理,談規矩!」
「未必~」杜蘅微笑:「殺手也是人,只要是人,就會有弱點。前世,我在明,他們在暗,防不勝防。現在我知道他是殺手,他卻不知我已知他的身份。則變成我在暗,他在明。優劣互換,何懼之有?」
紫蘇竭力反對:「你這是!」
「是,」杜蘅坦然承認:「我就是在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