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剃頭(1/2)
天色微明,地平線上還殘留著一彎冷月,桔紅色的燈光地薄薄的晨霧映襯下,洇出一層水色,飄浮出潮濕清冷的味道。
杜謙照例每天卯時三刻起*,身邊周姨娘卻睡得渾然忘我。
按理,她該提早一刻鐘起來,自己先梳洗完,再侍候杜謙梳洗。
柳氏被逐出府,中饋重新回到周姨娘手中,加上顧氏的七七也過了,杜謙身邊不能沒人侍候,乘著七夕之便,好好地溫存了一番。
不料,她竟恃*而驕,賴起*來。
杜謙頗有不悅,輕咳一聲,抬手欲推,卻發現滿手的鮮血。
他驚駭得瞠圓了眼睛,驀然扭頭。
周姨娘嚶嚀一聲,慵懶地睜開眼睛一瞧,杜謙滿臉不高興地瞪著她。
「呀~」她滿面緋紅,一骨嚕爬起來:「老爺,妾身該死,睡得太死竟忘了時辰~」
隨著她的動作,所有頭髮,連著整塊頭皮,竟然生生從頭骨上剝落,就象一隻無形的手,將它撕裂,只剩下一顆光禿禿的頭蓋骨。
「你,你,你……」杜謙神色倉惶,踉蹌著連退了幾大步,拌到椅子,撲通摔了個四腳朝天。
「老爺!」周姨娘大驚失色,連忙跳直*,伸手去扶他。
「別,別過來!」杜謙指著她,厲聲喝叱。
「你怎麼啦?」周姨娘莫名其妙。
聽到動靜,連翹急忙打了熱水進來伺候二人梳洗。
誰知道掀開帘子,入眼的就是一顆血肉模糊,頭上還冒著熱氣的大光頭!
她駭得魂不附體,手中銅盆咣當滾落地面,水濺了周姨娘一身。
她掉頭就跑,無奈雙腿發軟,身子軟倒在地上,仍然拼了命的,手腳並用往外爬。
一邊爬,一邊尖嚷:「鬼,有鬼,有鬼啊!!!!!!!」
聲音悽厲,劃破了清晨的清寧,擾得枝頭的鳥兒,簌簌亂飛。
「死丫頭!」周姨娘橫眉立目,上前狠狠踹了她一腳,大聲喝叱:「大清早鬼吼鬼叫,作死!」
轉過頭來,沖杜謙嫵媚一笑:「老爺,你別生氣,這丫頭笨手笨腳……」
她不笑還好,這一笑,鮮血順著光禿禿,白森森的頭蓋骨滑下來,在臉上彎彎曲曲地流淌,形象恐怖之極。
「啊!」杜謙大叫一聲,暈死過去。
「老爺,老爺?」周姨娘嚇了一跳,正想過去扶他,目光無意間掠過妝檯上的銅鏡,卻見銅鏡中映出一抹鬼影,身著白色中衣,頂著顆光禿禿的白色頭顱,鮮血不停地洇出來,一點一點地染紅中衣……
周姨娘倒抽一口涼氣:「我滴個親娘……」
眼前一黑,咕咚栽倒在地。
聽到慘叫聲,院子裡的婆子們沖了進來,屋裡情景卻叫人目瞪口呆。
一時間,尖叫聲,驚呼聲,奔跑聲響起一片。
「快,快把老爺抬出來!」
「快,去給老太太報信!」
「快,去請鶴年堂的掌柜,不請二小姐……」
剎那間,杜府雞飛狗跳。
消息傳到楊柳院,杜蘅正在梳洗。
送信的小丫頭嚇得不輕,好不容易結結巴巴,顛三倒四地把事情說了一遍。
「哎呀!」白前驀然變色,脫口嚷道:「這是啊!中元節快到了,周姨娘一定是撞邪了!」
她這一嚷,一屋的丫頭都驚得花容失色,紛紛尖叫了起來。
紫蘇狠瞪她一眼:「胡說!」
白前自知失言,訕訕地扇了自己一記耳光:「看你這臭嘴,還敢不敢瞎說!」
「父親怎樣了?」杜蘅定了定神,問。
「不知道~」小丫頭哆嗦著嘴,搖頭。
「祖母呢,可有人送信過去?」杜蘅再問。
「不知……」小丫頭剛要搖頭,給紫蘇一瞪,忙改口:「應該是有的。」
「糊塗!」杜蘅跺腳:「祖母這麼大年紀了,身體又不好,大清早的聽了這事,受了刺激怎麼好!走,去瑞草堂~」
「二小姐,」小丫頭直愣愣地問:「你不管老爺和周姨娘了?」
杜蘅也懶得跟她解釋,拔腳就朝外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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