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盆(1/2)
杜蘅垂著眼,慢慢道:「我要說的事,一兩句話恐怕說不清楚,再說眼下也不是時候。」
她心不平,氣怎麼能和?此時提出來,無謂多生罅隙。
蕭絕看她一眼,笑:「也好,反正咱們有一輩子時間,不著急。」
婉兒就在門外隔著帘子道:「世子爺,少奶奶,飯菜好了。」
「走,」蕭絕拉了杜蘅起身:「陪我一塊吃點。」
正吃著飯,魅影匆匆跑了過來:「爺,花婆子招了。這老貨昨夜吃了酒,睡得很死,早上醒來時才發現房門竟是開著的,怕受責備就沒有聲張。後來付姑娘死了,更不敢吱聲了。」
凝翠閣因院落不大,就只一張大門帶個門房。門房隔做兩間,裡頭住著花婆子,天一黑關門落鎖後,再有事進出就都從外面那間房出入。
杜蘅就問:「可打聽到,除了凝翠閣里的,付姑娘平時與什麼人來往得多些?」
魅影看蕭絕一眼,見他沒有阻止,就恭敬地道:「問過了,付姑娘不大愛說話,平日除了去給王妃請安,就是在房裡繡花,也不大出門。後來跟穆王妃學做點心,倒是跟小廚房專司做麵食的廚娘處得不錯,平日常遣了廚房裡粗使的丫頭給付姑娘跑跑腿什麼。」
「找小廚房的人問過話沒?」蕭絕問。
「因涉及到聽雪堂,我們不好插手,正要請世子爺示下。」魅影垂了手道。
「蠢貨!」蕭絕把碗一放,立時就要走。
杜蘅忙拿起湯碗遞過去:「不急在這一刻,小心噎著了!」
蕭絕接過來,咕嚕咕嚕喝了個底朝天,把碗往桌上一擱,道:「今晚也不知什麼時候能回,你早點睡,別傻等。」
「有話好好說,別夾槍帶棒地硬頂!」杜蘅不放心,一路跟到門邊,叮囑。
蕭絕笑了:「我又不是三歲孩子~」
杜蘅其實很想跟過去瞧,只因是公婆的院子,她一個新媳婦大晚上到底不方便,只好做罷。
只是付珈佇的死與她休戚相關,又哪裡真的能如嘴裡說得這般滿不在乎?
在屋子裡轉了幾圈,到底不放心,派了白芨過去探消息。
蕭絕果然沒有鬧,只派了人把院子鎖了,把人看住了,一個一個問話。
這麼多人,一時半刻也問不完。
杜蘅怏怏地坐了一會,正打算去睡,蕭絕卻回來了,見她髮髻都沒散,不禁責怪:「跟你說了早點睡,怎麼不聽話?」
杜蘅笑道:「正要睡呢,你回得巧。」
「嘿嘿,」蕭絕得意洋洋:「知道你肯定沒睡,爺得了消息,立刻過來。」
「這麼快抓到人了?」杜蘅很是驚訝。
「也是趕了巧了,」蕭絕拿起茶壺,倒了杯水喝了,這才接著道:「小廚房裡有個洗菜的丫頭叫春妮,晚飯前告了假出去,說是給她爹送錢,卻是一去不回了。先還沒人在意,以為她有事拌住了。我過去問話,這才覺出蹊蹺,把她捅出來了。搜了她的屋子,在窗戶後的水溝里找到個空瓶子,裡頭還有殘餘的曼陀羅粉。她認了聽雪堂守角門的郝婆子做乾娘,昨夜還特地打了酒過去吃。我估計,姓付的十有七八是她殺的,已經讓人去找了,天亮前應該就可以看到人了。」
「我看未必。」杜蘅卻沒他這麼樂觀:「她殺了人,之後還能若無其事地留下來做事,既然走了,想必是找不回來了。」
蕭絕不以為然:「小爺要找人,還沒有找不到的。」
杜蘅不好打擊了他的自信,沉吟片刻,問道:「春妮多大年紀,什麼時候進府的,誰介紹來的?可有什麼特點?」
蕭絕一怔,道:「十四五歲,中等個,皮膚微黑,別的我倒沒留意。」
既要找人,體貌特徵自然要問清楚,至於其他,因心裡記掛著杜蘅,急於要她安心,並沒有來得及詢問。
見她眼中滿是疑慮,轉身要走:「要不,我這就讓人問去?」
杜蘅忙拉住她:「哪裡急在這一刻?折騰了一天,也該累了,洗洗睡吧。」
蕭絕見她眼底微微泛青,心中憐惜,輕輕抱了抱她:「我不累,只委屈了你。」
「一身臭汗,趕緊去洗。」杜蘅推他。
「那你等我~」蕭絕笑著去了淨房,等洗完澡出來,杜蘅已打散了髮髻,歪在迎枕上,手裡拿著一柄團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扇著。
蕭絕微微一怔,四下看了一眼。
心道,怪不得總覺得哪裡不對勁,原來房裡沒擱,平日都是擱著三四個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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