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盆(2/2)
心道,怪不得總覺得哪裡不對勁,原來房裡沒擱,平日都是擱著三四個的。
「庫房裡沒冰領了?」他眉一挑。
這年頭,稍有點根底的都會弄個冰庫,何況是堂堂王府?
杜蘅手中團扇微微一頓,慢聲道:「不是,我不讓擺。」
「為什麼?」蕭絕更驚訝了。
杜蘅默了許久,慢慢道:「我身子不好,受不得寒,只好委屈你一些了。」
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:「若你覺得不便,可以另外收拾一間屋子……」
「杜蘅!」蕭絕擰了眉,沉聲喝叱:「我們成親才多久,你就想分房睡?」
他極少叫她的名字,這麼連名帶姓的喚,顯見得是真的生氣了。
杜蘅一顫,垂了頭:「我,是怕你不習慣。既然你不願意,那就算了。」
「傻子才願意!」蕭絕還是有些惱,可再大的氣還是壓不住關心,悶了一會,問:「你哪裡不舒服?吃過藥沒有,要不要請鍾翰林來看一下?」
杜蘅竭力想表現得鎮定,聲音到底還是控制不住地發抖了:「我自己就可以看,不必麻煩鍾醫正。藥也在吃,不用擔心。」
「是什麼病,怎麼也沒聽你跟我提過?」蕭絕隱隱覺得不對勁,捉了她的肩膀,將她的臉轉過來,大吃一驚:「你哭什麼?」
杜蘅飛快地抬起袖子,可越抹眼淚越多,怎麼也抹不乾淨。
蕭絕唬得一骨嚕爬了起來,抱著她一迭聲地問:「很疼嗎?哪疼?」
又想起那回她來葵水,疼得小臉發白的模樣,手就往她小腹上伸,聲音也柔了下來:「可是肚子又疼了?要不要熬點紅糖水喝?哎,你倒是說句話,別只顧著哭啊……」
杜蘅只是哭,一句話也不說。
蕭絕看著她哭得一抽一抽的肩膀,以為是外面那些閒言碎語終是傳到了她的耳中。
她素日要強,白天在外人面前可以裝得若無其事,到了晚上,對著自己時難免委屈。
就讓她發泄發泄,總好過憋在心裡。
便不再勸,下了*,擰了條濕帕子,彎腰過去幫她擦臉:「想哭就哭吧,不過,你先把鼻涕醒了,省得弄髒了被子……」
杜蘅哭得滿臉狼籍,自覺沒臉見人,哪裡敢讓他看到,抓過帕子,死死地蓋住臉。
蕭絕瞧了她彆扭的模樣,心裡只覺好笑,臉上卻不敢露出分毫,極小心意地哄道:「你是我媳婦,在我面前哭不丟人,我又不會笑話你。」
杜蘅狠狠哭了這一場,情緒慢慢穩定下來,哭聲倒是止了,卻仍是不肯看他。
蕭絕無奈,負著手走了出去:「好吧,哭的人最大。」
杜蘅等了一會,確定屋子裡沒人了,這才坐起來,匆匆擦了把臉,見衣服袖子被眼淚鼻涕糊得粘乎乎的,臉上更是發熱,忙跳下*,打算去淨房裡洗把臉,再換件乾淨的衣服。
剛剛來得及把毛巾扔進銅盆,就聽到身後門響,她條件反射地回過頭。
蕭絕笑嘻嘻地提了一桶熱水進來:「不是說不舒服?坐著別動,我來伺候你。」
杜蘅垂著眼不敢看他。
蕭絕兌好了水,幫她洗了臉,又仔細地擦淨了身體,抱起來就往*上走:「睡一覺,明天早上起來,什麼都忘了。」
杜蘅偎著他,平日總覺得滾燙炙人的胸膛,這一刻卻覺得無比的舒適安心。忍不住往他懷裡縮了縮,低聲道:「我,有宮寒之症。」
蕭絕手臂一緊:「很嚴重嗎?能不能治好?」
沒有掩飾他的意外,也沒有刻意裝得平靜和不在乎。
「有點棘手。」杜蘅老老實實地道:「之前吃了幾個月的藥,效果不是很好。我也沒有把握一定可以治好,就算能治,也得幾年的時間。」
「要怎麼做,才能幫你?」蕭絕沉默了一會,問。
杜蘅笑了:「別喊熱就行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