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封紅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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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去一本前朝絕版孤本《論語》,一盒徽墨,十刀澄心紙,一隻玉筆洗,另外再加了個。

杜仲喜出望外,抱著一堆見面禮,笑得合不攏嘴:「發財了,發財了!」

許氏實在看不下去,漲紅了臉啐道:「瞧你!一副沒出息的樣,也不怕姑爺笑話!」

杜仲也不惱,只一徑嘿嘿地傻笑。

別的且不提,單只這本《論語》已是價值千金!有錢都買不到呢!

杜松看不到,低了頭小聲問當歸,見面禮是什麼,怎麼仲哥這麼高興?

當歸小心翼翼地說了。

杜松聽了,半天沒有作聲,心裡油煎似地翻滾著。

他是讀書人,自然明白這份禮物的珍貴處。

又想著,若不是瞎了眼睛,只怕不止中了秀才,說不定連舉人都已中了,只等明春殿試,哪裡輪得到杜仲如此大出風頭?

再一想,正是拜杜蘅所賜,他才瞎了雙眼,以至折戟沉沙,硬生生地斷了前程,毀了一生。

心頭恨意層層湧起,緊緊地咬著牙關,臉上神情已近狠戾。

當歸瞧得膽顫心驚,生怕給人瞧了出來。

好在這時眾人的視線都被蕭絕引去,沒有人注意到這個角落。

杜修見杜仲得了一大堆見面禮,生怕大哥再多說幾句好話,輪到自己時什麼都沒有了。

急得不得了,跳著腳嚷:「姐夫,姐夫,還有我呢!」

蕭絕笑著摸摸他的頭,蹲下去把他抱在懷裡:「有,都有!呶,給你。」

修哥兒收了兩個,一個勁嚷:「才兩個,姐夫好小氣!最起碼給十個才行!」

「好,」蕭絕不以為杵,笑道:「十個就十個。」

果然又塞了幾個到他手裡。

小傢伙抓了一大把,卻仍不甘心,歪著小腦袋,嘟著嘴道:「姐夫偏心!大哥得了一堆寶貝,我卻只有。別忘了,我也在學堂念書呢!」

許氏臉似火燒,叱道:「這孩子,怎麼說話的?」

今日怎麼了?兩個兒子,一個接一個地出乖露醜,全不讓她省心!

蕭絕哈哈大笑:「沒忘,怎麼敢忘了咱們的修哥呢?」

懷裡一掏,變戲法似地摸出一樣雞蛋大小東西往他手裡一塞:「拿去玩吧。」

杜修不識貨,癟著嘴道:「姐夫好小氣,拿塊破石頭就想打發我!」

許氏雖不知其價值,想著蕭絕既然隨身帶著,必然不是凡品,很不好意思地道:「讓世子爺破費了~」

杜謙卻看出那是塊田黃石,肌理細密,溫潤可愛,按著石頭的形狀雕了個彌勒佛,形態逼真,栩栩如生,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,絕對不會比送給杜仲的那本絕版《論語》便宜。

嚇了一跳,連道:「修哥兒還小,哪用得了這麼貴重的東西。」

杜誠越發不好意思,搓著手連連道:「這怎麼使得,這怎麼使得!」

蕭絕擺了擺手,道:「不過是件玩意,有什麼使不得。」

許氏小心翼翼地從杜修手裡把田黃石接過來:「娘給你收著,仔細摔碎了!」

杜修卻不管這些,不依不繞地追問:「姐夫,追風應該生了吧?你答應送我一匹小馬,是不是忘了?」

杜蘅極為詫異,忍不住掃了蕭絕一眼。

蕭家以軍功立世,家裡自然少不了好馬。

蕭絕每次出門,騎的並不是同一匹馬,就連杜蘅都不知道他的那些馬到底叫什麼名。

杜修不僅清楚,還知道它什麼時候下崽!

「姐夫啥時騙過你?」蕭絕頗為好笑,捏捏他肥嘟嘟的臉蛋,笑道:「這不還沒滿月呢嗎?等再養幾個月,讓馬夫馴好了,配了鞍給你送過來就是。」

「真的?」杜修眼睛一亮:「謝謝姐夫!」

這下,眾人都心裡有數了。

怪不得,杜修那聲「姐夫」叫得這麼清脆自然,想必這兩個人私底下早就混得極熟了!

一眾親戚都羨慕不已。

不過是堂兄弟,就能沾這麼大的光,杜謙今後得的好處更加數之不盡了。這麼一想,望著杜謙的目光就越發的熱切了。

各人都在心裡盤算,要好好地跟杜謙拉拉關係,如果能巴結上這位新姑爺,那就更好了!也不枉千里迢迢來一趟臨安城。

接下來是杜芙幾姐妹和幾個遠道來的族中的子侄輩孩子,依序給蕭絕見禮。

有叫「姐夫」的,也有叫「姑父」的,鬧轟轟地一團。

蕭絕沒有多說,受了禮,含笑每人遞了個。

各人都笑盈盈地稱謝,杜蓉性子活潑,又被許氏嬌縱慣了,見眾人對杜蘅如眾星拱月,忍不住想小小地使下壞。

她不敢直接對上蕭絕,就拿著笑看著杜蘅,道:「大二姐姐,我可以拆開看嗎?」

當面拆看,其實是極無禮的舉動,也是沒有家教的表現。

許氏和杜誠都當場變了臉,齊齊喝止:「蓉兒!」

杜蘅笑了笑,不以為意:「給了你就是你的,愛什麼時候拆都可以。」

杜蓉笑嘻嘻地拆了,只看了一眼,登時啞了。

杜芙忍不住探頭過去,大駭嚷道:「一千兩!」

滿室譁然。

杜誠本來以為,賞孩子的,圖的是喜慶樂呵,一般也就三五個銀錁子,就算穆王府是勛貴世家,有得是錢,頂多也就是五十兩而已。

是以杜修問他討要時,也沒阻止,哪裡想到蕭絕出手竟是這樣豪闊!

這時看著杜修抓在手裡的十個,只覺口裡發苦,額上冷汗涔涔。

那些族中親戚,本來還在為送出去的一百兩而肉痛,這時都不禁汗顏,看著蕭絕的神色都不對了。

其中一個叫杜詮的,是杜謙的族弟,不止把一雙兒女帶來了,還帶了個侄子過來。

本來鄉下吃喜酒,就是拖家帶口的,多個人頂多多張嘴,多花不了幾個錢,卻能讓他們看看京城的繁華,長長見識。

這下子得了三千兩的!登時臊得麵皮紫漲,窘得連手腳都沒地方放,連句囫圇話都說不出來了。

杜蘅忍不住狠狠剜了他一眼:就你愛顯擺!看看,嚇得別人了!

蕭絕氣定神閒,回她一個微笑:小爺高興!

幸好,這時決明過來,請大家入席:「酒菜齊了。」

人群便亂亂地簇擁著蕭絕往廳里去了。

杜苓神色陰鬱,默不吭聲地落在人群後面。

自周姨娘死後,她的臉上就再沒露出過笑容,杜府眾人見慣不怪,也沒有人理睬。

杜蘅無意間一回頭,掃到她悄無聲息地離了群,拐了彎朝假山後走去。

她微一皺眉,叫了紫蘇過來,附耳低語幾句。

紫蘇悄悄地跟了上去,卻見杜苓從袖子裡摸出蕭絕給的,也不打開,慢慢地對摺,撕開,再對摺,再撕……

紫蘇掩住了嘴,震驚地看著她把裝著一千兩銀票的撕成了無數指甲蓋大小的碎片,似乎還不解氣,扔在地上狠狠踩了幾腳,這才拍拍手,施施然進了飯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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