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通錢莊(2/2)
莫非,近期內,要進行大洗牌了?
可,這跟自己有什麼關係?
「劉宜彬見過大小姐。」劉宜彬笑米米,再揖了一禮。
杜蘅怔了怔,馬上反應過來,驚訝地挑起了眉毛:「大當家弄錯了吧?」
劉宜彬笑米米地反問:「滋事體大,怎麼可能會錯?」
他生就一副笑彌勒臉,就算再嚴肅,看起來也是一副笑模樣。
杜蘅忽地一陣心驚肉跳,下意識地看向謝正坤。
謝正坤又是驕傲,又是自豪地道:「是老爺子留給大小姐的。」
「我?」杜蘅只覺驚訝,並無喜悅:「開什麼玩笑!」
突然之間,她居然成為了天下第一錢莊的幕後東主,坐擁金山銀山,一躍身為天下首富?
「絕不是玩笑!」佟文沖用力強調:「,本來就歸大小姐所有。」
怕杜蘅不信,劉宜彬從懷裡鄭重地摸出一隻通體漆黑的玉匣子,輕輕擱在桌面:「這裡面裝的,是的文書和印鑑,憑鑒可以隨時在旗下任何一家分號無限額調用現銀,請大小姐查收。」
杜蘅並沒有急著接那隻匣子,而是曲指輕輕敲著桌面,環視著屋中十張長相各異,卻一致帶著期盼的臉:「你們都知道?」
天上掉下來一筆巨大的財富,沒能讓她喜不自禁,卻讓她心驚肉跳。
「是。」謝正坤毫不猶豫地點頭。
「什麼時候?」杜蘅又問。
謝正坤愣了一下,臉上浮起可疑的紅雲。
杜蘅點了點頭,自嘲地道:「看來,只瞞著我一個。」
「不是瞞,」謝正坤有些著急,卻又自知理屈地辯解:「是那時時機還未成熟。」
羅旭猶豫了一下,解釋:「我,是一個月前才知道的。」
「我也是。」曹闈清也點頭。
佟文沖道:「我,是三年前知道的。」
另幾個掌柜先後說話,只謝正坤,劉宜彬沒有吭聲。
「這麼說,你們二個早在十年前,外公去逝前就知道了?」杜蘅望著謝正坤。
謝正坤沒敢吭聲。
「兩年前,我接手鋪子時,為什麼不說?」杜蘅又問。
謝正坤額上冷汗涔涔,卻不敢擦:「那時,剛跟小姐接觸,還不知道小姐的深淺。所以……」
「現在知道深淺了?」杜蘅冷笑一聲,一針見血地問:「還是說,你們認為現在時機成熟了?因為,我嫁給了蕭絕,正確的說,我嫁進了穆王府?」
謝正坤尷尬地摸了摸鼻子,默認了。
劉宜彬笑米米地道:「這不怪謝掌柜,是我的意思。老爺子臨走時吩咐過,除非小姐的能力得到認可,否則不能把錢莊交到小姐手中,省得糟踏了祖宗留下來的心血。」
「我只問一句,」杜蘅閉上眼睛,狠狠地吸了口氣,再張開,已是一片清明:「這件事,蕭絕知道嗎?」
「不,」謝正坤急忙道:「七爺不知道。」
「是嗎?」杜蘅眯起了眼睛。
「不敢欺瞞大小姐。」謝正坤道:「七爺另有任務,錢莊的事,他的確不知情。」
老爺子深謀遠慮,絕不會把所有的雞蛋都放在一個籃子裡。
所有的人,都是各自為政,互不來往,再另派一組人馬專門負責暗中監視,防止有變。
只有這樣,萬一有事發生,碎掉一個二個雞蛋,也不至於影響大局,全軍覆沒。
「這麼說,」杜蘅心頭驀地一跳:「七爺一直在替外公做事?」
劉宜彬呵呵笑道:「老朽只負責錢莊的運營,別的事,一概不知。」
謝正坤尷尬地摸著下巴:「我也只是猜測,老爺子那麼器重七少,花了那麼大的力氣培養他,應該不會輕易放手。至於,七爺的任務是什麼,小人就真的不知道了。」
杜蘅只覺胸悶氣堵,一句話在喉頭打了無數個滾,終是咽了回去,沒有勇氣問出來。
顧洐之布這麼大的一個局,到底想幹什麼?難不成,是要造反?
杜蘅只覺兩腿發軟,用手撐著桌面,盯著那隻黑漆漆的玉匣,臉色極難看地問:「突然給我這麼大一筆錢,想幹什麼?」
沒有人說話,屋子陷入難堪的靜謐之中。
「我有點乏,先回去了。」杜蘅冷著臉,淡淡道。
謝正坤還想再說什麼,被佟文沖拉住了衣袖,輕輕搖了搖頭。
只得把到嘴的話又咽了回去:「恭送大小姐。」
「大小姐,匣子……」羅旭急急提醒。
杜蘅停步,咬了咬牙,終是回過身把匣子揣在了懷中,摔門而去。
眾人緊張地盯著她,見她把匣子收起,齊齊長吁了一口氣。
劉宜彬捋著三寸多長的鬍鬚,眯著小眼睛,氣定神閒地道:「別急,總得給大小姐一點緩衝的時間。」
紫蘇在院中,聽到聲音忙迎上來,一臉好奇:「小姐,幾位掌柜找你說什麼?」
杜蘅一聲不吭,急匆匆往外就走。
紫蘇碰了個軟釘子,忙拿眼睛去看跟出來的那一群大掌柜,卻見除了那個鬚髮皆白的陌生老頭子,其餘個個象霜打的茄子,垂頭喪氣,心裡越發驚奇,以唇形悄悄問:「出什麼事了?」
謝正坤苦笑:「好好伺候大小姐。」
上了馬車,杜蘅把懷裡的黑玉匣往紫蘇手上一放:「拿著!」
「這是什麼?」紫蘇好奇地擺弄著匣子,從裡面掏出一個印鑑和一份文書:「小姐又買了新鋪子啊?嘖嘖,這麼拼命,莫不是想賺淨天下的銀子?」
「哼!」杜蘅冷笑一聲:「要銀子還不簡單?」
「倒也是。」紫蘇笑著接話:「世子爺那麼有本事,哪裡需要小姐拋頭露面?」
杜蘅沉著臉不說話。
前一世,別說劉宜彬,九大掌柜和聶宇平,連蕭絕都不曾出現在她的生活里。
這一世,隨著她的改變,一切都發生了變化。
這些人一個接一個聚集到了她的身邊!
她不禁想,顧洐之,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?
在他心裡,究竟什麼東西是最重要的?
怎麼那麼狠心,讓親生女兒和外孫女,做了棋子?怎麼忍心,犧牲掉她們的幸福來成全他的奢望?
可是,不對啊。
一個死人,如何造反?
也許,外公不是不想替她們謀劃,而是來不及?
匹夫無罪,懷璧其罪。
以她前世的懦弱和無能,擁有了這麼巨大的一筆財產,不但不是福反而會招來禍患。
所以,外公的顧慮,劉宜彬的顧慮,並不是完全沒有道理。
但是蕭絕,想到這個名字,她呼吸一窒,連心都痛了起來。
蕭絕在顧洐之的局裡,究竟扮演著什麼樣的角色?
而自己在他眼裡,又究竟是什麼?
沒等她想明白,馬車已經停在了垂花門外。
紫蘇推了推神魂出竅的杜蘅:「小姐,到了。」
「哦。」杜蘅回過神,揉了揉因長期保持同一姿勢而幾近麻木的雙腿,彎著腰鑽了出來。
嫿兒早早地等在東跨院門外,見了杜蘅,遠遠地就屈膝行了一禮:「世子妃,我們姑娘請你去一趟。」
「你們姑娘?」杜蘅心神恍惚,一時沒轉過彎來。
紫蘇小聲提醒:「是付姑娘。」
落在嫿兒眼中,卻將之視為故意的輕謾。
漲紅了臉,強調:「付姑娘說,如果世子妃不肯紆尊降貴,那麼我們姑娘來也是一樣的。」
杜蘅挑了挑眉:「這麼說,我還非去不可了?」
嫿兒垂了頭,輕聲道:「不敢。不過只是幾句話,世子妃不至於這個面子也不給。」
「好,」杜蘅點頭:「我就去聽聽,她到底想說什麼?」
「小姐!」紫蘇如臨大敵,抓住了她的手。
杜蘅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,轉過身,隨著嫿兒朝付珈佇住的凝翠閣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