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(2/2)
「我如果娶姓付的,你就自請下堂?」現在想起來,蕭絕還氣得胸痛。
就算是為了堵那些人的嘴,這樣的話,也太重了些。
他很不喜歡。
「當然是真的。」
「阿蘅!」蕭絕惱了。
杜蘅淡淡反問:「你會娶她嗎?」
「當然不會!」
「那你還擔心什麼?」杜蘅笑了。
他如果婚後還想娶付珈佇進門,等於背叛了她的感情,她又為什麼要留在這裡自取其辱?
如果他對付珈佇無意,下堂的事就根本不會發生。
理是這個理,可還是不爽。
蕭絕默了半晌,悶悶地道:「你都不肯爭取一下,直接就把我否定了!」
象個吃不到糖果,胡亂發脾氣的孩子。
杜蘅抿了嘴笑,正要哄他幾句,視線卻被他背上那些大大小小的疤痕吸引,怔忡著半天沒有回話。
兩人雖是夫妻,做那些羞人的事都是在夜裡,黑燈瞎火的,她又急又慌,連碰他一下都覺得羞人,哪裡敢仔細去看他?
這還是第一次,大白天見著他的身體,不禁為那些傷痛所震憾。
自認識以來,他一直都是強勢的,霸氣的,好象天底下就沒有什麼事能讓他為難,他也永遠一副強橫到不可一世的樣子。
她就以為,他果然是堅不可摧,不可戰勝的。
直到今天,此刻,對著那些新舊不一,深淺不同的傷疤,她才徹底悟了——從來就沒有什麼天之矯子,他今天所有的一切,都是拿命換回來的!
「說話!」半天聽不到回答,蕭絕十分不滿。
卻在轉頭的一瞬間,身體一陣僵直。
柔軟白嫩的手指,顫抖著撫上了他背部的肌膚。
她閉上眼睛,用指腹去感受那些高低起伏,奧凸不平的線條,體會他曾經經歷過怎樣的痛苦……
以前,不管他怎麼哄,怎麼求,她都只是羞澀地閉著眼,任他為所欲為,就是不肯主動一下下。
這是第一次,她主動觸摸他的肌膚。
滋味,好得讓人發瘋。
仿佛一陣電流滾過,酥麻的感覺從她指尖走過的地方倏地躥起,迅速向四肢百骸漫延。
他「噝」地吸了口涼氣,猛地握住了她的手,聲音微啞,帶著幾分警告的試探:「媳婦,你再摸下去,我可不管……」
「蕭絕~」杜蘅微微哽咽著,抱住了他的腰,豆大的淚水落下來,砸在他光裸的後背。
「咦?」蕭絕滿腔的綺念被這滾燙的淚水砸飛,一把將她拽過來,看著她滿眼的淚,吃了一驚:「什麼事?」
糟糕!
誰這麼多事,把老頭子跟他的協議告訴她了?
轉念一想,不對啊!
自己都是剛進的門,再快也沒有他快啊!
「沒事~」杜蘅有些不好意思地抹了抹臉,垂下眼帘卻看到他緊貼在身上濕漉漉的褲子,「啊」了一聲,跳起來,推著他往淨房跑:「你趕緊去洗澡,我幫你拿衣服。」
騙鬼!
她是那種沒事亂掉眼淚,神經兮兮的女人?
蕭絕翻個白眼,拽著她的手腕不肯放,加重了語氣:「說實話!」
「真沒事……」杜蘅臉紅過耳,雙手不安地絞扭著。
她也不知道,怎麼突然就哭了?
他吃了那麼多的苦,受了那麼多罪,她卻不能替他分擔半點,莫名其妙就覺得對不起他,心裡酸酸的,然後眼淚就跟不要錢似的掉出來了……
好象,自從跟他成了親,她就變得越來越軟弱了?
這可不是什麼好現象!
她暗自警惕。
蕭絕想了想,很小心地問:「還在為昨晚的事生氣?」
他好象只問了一句,然後她就哭了,可不就是為姓付的事還賭著氣呢?
杜蘅搖頭,輕輕道:「我又什麼好生氣的?該氣的是娘和大舅太太才對。」
當然,最傷心,最絕望的,莫過於付珈佇。
只是,她不會傻得在蕭絕的面前提她,為她博同情分。
「真的?」蕭絕仔細地盯著她的臉看了一遍,卻看不出半點痕跡,不禁有些煩燥:「你放心,娘以後再不會拿姓付的事來煩你了。」
杜蘅不以為然,卻也不想在這時分辯,「嗯」一聲,推他入淨房:「快去洗。」
「你幫我~」蕭絕乘機拐她。
杜蘅抿了抿嘴,防備地掰著門框:「我給你拿換洗衣服。」
蕭絕哧笑:「怕什麼,我又不會吃了你。」
睜眼說瞎話!
哪次他把她拐進去,到最後不把她吃得骨頭都不剩?
杜蘅漲紅了臉,把他推進去,順手把門帶攏了。
「真無情!」蕭絕嘖嘖連聲。
三下五除二,不過盞茶時分就洗了個戰鬥澡,仍然只穿著一條長褲,光著膀子從淨房裡晃出來,身上的水珠也沒擦,順著強健的有肌滑下來,在青色的褲腰上洇出一片深黑的色澤。
杜蘅瞧得頭暈目眩,慌亂轉過了頭,嬌叱:「把衣服穿上!」
蕭絕不以為意:「大熱的天,光著膀子舒服!我一直這麼穿,習慣了。」
「以前怎樣,我管不著,以後不許光膀子!」杜蘅態度強硬,想了想,又補了一句:「嫌熱,我讓她們多加兩個冰盆。」
晚上睡覺時就算了,大白天的也光著膀子晃來晃去,連她這活了兩世的已婚婦人看了都覺得心頭亂跳,差點把持不住。
屋子裡這麼多未婚的小丫頭,不出事才怪呢!
「怎麼,來真格的?」蕭絕怔了怔,忽地瞄到她頸間可疑的紅雲,心中一動,笑嘻嘻地湊過去:「你覺著不好看啊?」
杜蘅毫無防備,大片麥色肌膚就這麼突然撞進眼帘,頓時羞得滿面通紅,啐了他一口,扭身就走。
蕭絕哈哈大笑,一把將她攬到懷裡,故意拿厚厚的胸肌去擠她的臉,壓低了聲音調笑:「相公我的身材不錯吧?是不是心頭小鹿亂撞啊?」
「你,你沒羞!」她心慌氣促,想要推開他。
腰被他攬住,臉頰貼著溫熱的肌膚,耳邊聽著他平穩有力的心跳,鼻間聞著他身上散發出的熟悉的清香,只覺渾身綿軟無力,不止沒法推他開,連站都有些站不穩了。
「呵呵……」
杜蘅腦子已是一片漿糊,被他打橫抱起來時,迷迷糊糊地想著:完了,他怎麼連聲音都是如此魅惑,真好聽誒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