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義(2/2)
「罰?」蕭乾冷笑,目光利若鷹隼:「你陷本王於不義,置王府於險境。你自己說,要怎麼罰才能抵銷此大錯?」
杜蘅咬著唇,一時無詞以對。
「錯了也做了,能怎麼著?」蕭絕兩眼一翻,神情倨傲:「你若是怕受連累,大可將我逐出蕭家,斷了父子關係就是!」
「孽障!」蕭乾氣得發抖。
杜蘅駭了一跳:「胡說!這話豈是亂說的?再生氣,再委屈,也不能失了理智!」
伸了手,去拉他下跪:「快,給父王認錯。」
蕭絕身姿筆挺,不止自己不跪,還要強拖她起來:「我沒錯,為什麼跪?你也不用跪!離了王府,咱們照樣過得舒服自在!」
「動不動就是這話,真以為威脅得了我?」蕭乾氣得鬍子亂翹,喝道:「好!我今日就如了你的意,遂了你的願!去,把大哥三弟,四弟及諸位叔伯請來,開祠堂!除了這逆子!」
後面這話,卻是對蕭昆說的。
蕭昆苦勸:「世子爺說的是氣話,王爺怎麼當起真來?他不懂事,王爺慢慢教他就是,怎麼跟著瞎鬧起來?」
「走就走,誰稀罕!」蕭絕脖子一梗,拉了杜蘅就要走。
「我不走~」杜蘅搖頭,淡淡道:「我是蕭家三媒六聘娶進門,開了祠堂,認了祖宗的蕭家宗婦,除非死,或者你休了我,否則,絕不離開。」
「你!」蕭絕氣得直跺腳。
杜蘅不理他,徑直望著蕭乾:「王爺重情重義是對的,可有的時候,也需要變通。付將軍於王爺有恩,我感激,也願意補償付小姐。可恩情這個東西,施也好,受也好,講究個你情我願。倘若這份恩,讓世子爺身敗名裂,已經變成了架在他脖子上的一把刀,憑什麼還要我感激她?」
蕭乾面沉如水:「這麼說,你到現在還認為自己沒做錯?」
杜蘅搖頭,又點頭:「錯了,但是不後悔。」
蕭乾微愣。
「王爺不想忘恩,世子爺不願背義。可我不一樣,我姓杜,付家於我,並無恩情。我只知道,有人拿著幾十年前的情,逼迫我的丈夫,甚至已經開始威脅到我的生活。她既無情,我就無義!」
她能想到的辦法,蕭絕又怎麼會想不到?
可事情發生之後,蕭絕竟沒有做出相應的布置,出人意料地安靜地等待會審結果。
因為他知道,平息流言,最快最好的辦法,就是製造另一個更加驚人,更加聳動的流言。
只有把公眾的目光都轉移到他身上,對她的誣衊和攻擊自然就會停止。
甚至,他的名聲越壞,她得到的同情就會越多,從而對她越有利。
然而,他這樣做,除了對她的維護,又何嘗不是在全父子之情,盡人子之孝?
他既冠上了蕭姓,享受了穆王府世子爺的光環,自然也該付出相應的代價。
他也心知肚明,這件案子證據不足,審到最後,只能不了了之。
最多是名聲受些損,傷及不到他的根本。
且,他的名聲本來就不好,再壞,也壞不到哪裡去。
既是如此,又何必令付將軍的清譽受損,讓付珈佇死後還遭人唾罵?
蕭乾老了,身體還不好,何苦讓他臨老還背個恩將仇報的包袱?
「你只知任性胡為,有沒有想過,這件案子,是三司會審,燕王代替皇上聽審。弄虛作假,等於欺君?草草行事,漏洞百出,此時雖然被你糊弄過去,事後倘若被人查出,有什麼後果?」蕭乾恨鐵不成鋼,冷聲質問。
杜蘅一愣,反問:「魅影不至於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吧?」
這個局並不複雜,但要想做得逼真,讓人查不出毛病卻要費許多手腳。
若只是尋常人,又是這麼短的時間,只怕做不到天衣無縫,難免留下許多馬腳。
但是,神機營不就是靠這個吃飯的?
疏通關節,對口供,假造文書……論起這些,還有誰比他們更專業?
蕭乾氣結,瞪著她呼哧呼哧直喘氣。
半晌,一拍桌子:「滾,都滾!」
杜蘅迷惑地看向蕭絕:「我哪說錯了?」
蕭絕樂不可支,摟著她一路往外走:「甭理,他又抽風呢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