禍事不單行(十八)(1/2)
「阿蘅~」石南愕然地看著她,她的反應出乎他的意料之外。
他滿心以為,以她的聰慧,經過幾天的冷靜的思考之後,會做出正確的判斷。現在看來,是他太過樂觀了。
杜蘅立刻發現自己的反應過激了,應該更沉穩些才對。
冷靜,冷靜,不能被他看出異樣。
冬天的風從窗戶的縫隙里灌入,吹在身上冰寒刺骨,她深吸一口冷氣,調整了呼吸,很快平靜下來。
彎下腰,拾起鶴氅,再望著他時,已能從容微笑:「我穿得夠厚了,這裡風大,還是自己披著吧。」
「我不冷。」石南眼裡升起狐疑之色,抿著唇道。
杜蘅笑而不語,態度卻很堅決。
石南接過大氅,隨手搭在臂彎上。
杜蘅猶豫了一下,裝著無意地問了句:「你很忙嗎?」
問完,立刻輕咬唇瓣,一副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,很是懊惱的樣子。
石南眼睛一亮,簡直是心花怒放,眉梢眼角俱是飛揚之色。
他凝神著她,極其溫柔,含笑問:「你,可是怪我來得遲了?」聲音很低,很輕,仿佛唯恐驚嚇了她似的。
杜蘅心裡嘆了口氣,轉身往石階上走:「你愛來不來,干我什麼事~」
「你可是我媳婦,不關你的事,關誰的事?」石南笑嘻嘻。
杜蘅身形微微一僵,隨即加快腳步消失在拐角處。
望著她窈窕的背影,石南站在原處,咧開嘴,傻傻地笑了。
「紫蘇姐姐,到這邊來。」
「我才不要過去,那邊都沒有欄杆!不要,不要,啊!」
「咯咯咯~」
紫蘇的尖叫,伴著初七清脆的笑聲,竟是格外的悅耳。
石南精神一振,三步並做兩步,上了頂樓。
頂層打掃得十分乾淨,中間擺了一桌四椅,桌上還擱了幾碟點心,四面窗戶都掛上了厚厚的窗簾,不大的空間擱了四隻炭盆,紅紅的火苗熏得一室暖洋洋的。
其中一隻炭盆上,擱了只銅壺,咕嘟咕嘟地往外冒著熱氣。
杜蘅就坐在南面的椅上,雙手捧著茶杯,正小口小口地啜著茶水。
「阿蘅~」石南滿心喜悅,大踏步走過去,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來。
「來了?」杜蘅用力握緊了杯子,含笑道。
石南微微一怔:「你不去瞧熱鬧?」
不曉得是不是錯覺,覺得她的笑容有點僵。
以前的笑容也淺,卻隱含著一絲嬌羞。可是今天的,卻是客氣中帶著淡淡的疏離。
杜蘅低頭又啜一口茶,這才抬頭,笑:「我是陪初七來的。」
石南留了心,發現她臉上雖然若無其事地在笑,坐姿卻顯得有些僵硬,腳尖朝著門的方向,仿佛一有風吹草動,隨時要奪門而逃。
神機營的五堂,專司刑訊逼供,這種體態他太熟悉:當一個人感覺受到威脅,又不願意多說時,通常就會是這種姿勢。
面上的表情可以偽裝,然而對於沒有受過專門訓練的人而言,身體的姿勢,卻很難偽裝。
換言之:她在害怕?
石南心中生了疑惑,面上不動聲色,笑道:「上次的事,對不起。」
杜蘅放下杯子,十指交叉著擱在桌上:「是我太敏感,你也是好心。」
這是一種典型的防衛姿勢。
石南越發狐疑了,故意往前傾了傾身:「謝掌柜的事,我可以解釋。」
杜蘅身子一僵,強忍著沒有躲閃,只把雙手收回來,擱到膝上,無意識地來回摩梭著:「我當時,太急躁了。」
她在控制自己的情緒,努力不在他面前流露更多的感情。
至此,他幾乎已經可以確定。
杜蘅,根本不信任他。不,應該是處於高度戒備中!
再仔細地回憶當天情景,終於搞清楚她到底為什麼怕他了!
石南苦笑,卻也鬆了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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