禍事不單行(十一)(2/2)
經此一鬧,杜謙已是意興闌珊:「三天後就是吉日,通知夏府來抬人吧。」
許氏驚訝萬分,試探地問:「時間這麼緊,怕是嫁衣都來不及做了……」
杜謙神情沮喪,喃喃道:「只怕夜長夢多~」
老太太默了一下,點頭:「就這麼辦吧。也不必另外置辦什麼嫁妝了。各人手裡有多少,隨意添點,再每人勻兩套頭面給她也就是了。」
夏風的態度大家都看到了,再拖下去,萬一他變卦,杜荇便再沒了生路。嫁妝再多,也抹不去為人做妾的事實。
與其打腫臉充胖子,倒不如務實一些,先把人嫁過去,坐實了名份再說。
起碼她進了侯府,再不濟,也不會短了她的吃穿嚼用!
可府里已經窮得揭不開鍋,怕是要靠著變賣古玩,金銀器皿度日。
總不能為了她的體面,讓大夥餓肚子!
消息傳到楊柳院,杜蘅氣得摔了一隻鬥彩纏枝荷葉茶蠱:「誰要他狗拿耗子,多管閒事?」
豈有此理!每次都壞她的好事,這人到底是來幫她,還是給她添堵!
紫蘇有些好笑,抿了嘴,道:「小姐急什麼?大不了這二十幾萬,著落在石少爺身上要回來就是!咱們又沒損失!」
杜蘅瞪她一眼。
紫蘇自然明白她為什麼發怒,搖了搖頭,彎腰收拾碎片:「老太太發了話,每人勻兩套頭面給大小姐添妝。」
「老太太送的一套點翠赤金頭飾,一套嵌紅寶石頭面,一對赤金龍鳳鐲,一對玉鐲……」紫蘇壓低了聲音,把各人送的禮都報了一遍,末了道:「除此之外,老太太拿了三百,老爺和二爺都是五百,二太太拿了二百,錦繡,錦屏,孟姨娘,丁姨娘每人一百,兩位少爺都是一百,芙姐,蓉姐,苓姐每人五十,三小姐隨了二百,就剩小姐了……」
加起來,總共二千兩銀子,這要是要平日,誰會看在眼裡?如今杜家被二爺敗得精光,許氏打發了二十幾個丫環僕婦,靠著老太太拿出來的二千兩體己銀子勉強維持著中饋,月例較上月也減了一半。
然而老太太的私蓄有限,誰知道能維持多久?
這銀子掏得,就很有些猶豫,肉痛了!
紫蘇有點拿不定主意。
感情上,一文錢都嫌多,可考慮小姐的名聲,又不得不往外掏。
頭面首飾倒是好說,關鍵是這銀子,按理不能越過老太太和許氏。
可杜蘅的情況特殊,雖未出嫁,卻等於分家另過,財產還不是一般的多。
杜蘅歪在迎枕上:「你看著給就是,不必問我。」
「是。」紫蘇想了想,還是封了二百兩銀子。
石少爺連幾十萬都舍了,二百兩算個屁?
杜荇不依,又哭又鬧,老太太這回卻是鐵了心,不止沒有給她加錢,反而把她嚴厲地訓斥了一通。
眼見哭鬧無用,杜荇也就收了淚,躺在*上發呆。
「二小姐來了~」大薊挑了帘子進來,怯生生地道。
「她來做什麼?」杜荇唬地一下翻身坐起,一臉兇狠地嚷:「不見!」
「大姐,」杜蘅已經走了進來,淡淡道:「明天就要嫁到侯府了,這囂張跋扈的性子可真要改改。否則,吃虧的是你自個。」
「要你管!」杜荇怒火攻心,抄起桌上的茶杯就扔了過去:「滾!我不想看到你!」
咣當一聲,杯子落在地上,碎成數片。
大薊嚇了一跳,生怕打傷了杜蘅。
「你以為我很想見你嗎?若不是祖母有令,我才懶得走這一趟。」
說話間,兩個僕婦抬了只精美的紅漆楠木箱子進來,擱到房中,揭開蓋。
箱子裡,是滿滿一箱,各種長短大小不一的黑漆匣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