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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狩二三事(二六)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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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死到臨頭還嘴硬!」南宮庭罵道:「給本王狠狠的打,打死為止!」

手起棍落,骨頭斷裂的咔嚓聲,在靜謐的清晨顯得格外的清脆。

「杜蘅水性楊花……啊~~」一聲極為慘厲的尖叫之後,叫罵聲嘎然而止。

「三兒!」杜荇踉蹌著提著裙擺狂奔出去。

杜葒趴在凳上,薄得如一片凋零的楓葉。那條湘妃色的十二幅褶裙吸滿了血,變成了深褐色,濕濕地貼在身上。

行刑的不是府中的婆子,出手可不溫柔!滿臉橫肉的軍人,力大如牛,粗大的軍棍,擊打在血肉之軀上,發出「噗」地一聲悶響,宛如閻王催命的符咒,飛濺起一堆血肉。

鮮血順著裙角,滴滴答答地落到青石板的地面,很快形成了一小塊血窪……

杜荇駭得魂飛魄散,猛地衝過去撲在杜葒身上,伸開雙臂緊緊地護住她,哀聲哭道:「不要打了……啊!」

混亂中,高高舉起的軍棍,噗地一聲敲在了她的背上。

杜荇痛呼出聲,眼中的淚流得更急。

只一下,已是痛徹心肺,可憐的三兒才十二歲,哪裡經得起這樣的毒打!

她仰起臉,哭得梨花帶雨:「求求你們,別再打了!她還是個孩子啊……阿蘅,算我求你了,高抬貴手,饒了三兒這一回吧!她再不好,也是你的妹妹啊,嗚嗚嗚……」

「走開,再不走連你一起打!」王命在身,他們可不敢憐香惜玉,連嚇帶哄地叱罵。

夏風長嘆一聲,越眾而出,直挺挺地跪到南宮庭面前:「殿下,請你看在微臣的份上,網開一面,饒她一死!」

「三哥~」夏雪嚇了一跳,氣惱不已,猛地跺腳道:「人家親姐姐都不理,你幹嘛趟這混水?」

一句話,引得所有人的目光,都朝杜蘅望去。

杜蘅恍若未聞,墨玉似的眸子沒有焦距,淡淡的晨光中,像夜一樣迷朦,如古井一般深黑。

她的神思早已游離到了九天之外,眼前浮現的是漫天的飛雪。

那一天,因為某人的一句話,紫蘇被活活地打死!

棍棒也是這樣兇猛無情地揮落!一寸寸敲碎她的骨頭,打爛她的肌膚,流幹了最後一滴血!

初生嬰兒風雪中微弱卻又頑強的啼聲,再一次迴響在耳邊,一聲聲,如同附骨之蛆,激起她潛藏在心底刻骨的仇恨!

雙手攥緊了裙角,骨節暴起,青筋浮凸,灰鼠皮的裙子被她揉,捏,擰,掐,搓,捻……已經皺得不成形狀,淡紅色的液體,從指縫間悄然滲下……

紫蘇百感交集,心底微微嘆了口氣,將她的手從裙角掰下來,緊緊握在掌心。

低低地,一遍又一遍地以耳語輕喃:「都過去了,沒事了,沒事了……」

南宮宸眉心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蹙,心裡滑過一絲悸動。

又來了,又是這副悽厲悲愴,撕心裂肺的表情。

此刻她,那麼的哀痛,脆弱得不堪一擊,仿佛輕輕一觸就會灰飛煙滅。

他忽然生出一種荒謬的錯覺——此刻行刑的不是杜葒,而是杜蘅!仿佛她正遭受著凌遲之苦,那種噬骨錐心的痛楚,無力回天的悲哀,深深地攫住他……

心,莫名地墜痛!

這一刻忽然很想擁她入懷,*她,愛她,哪怕手染鮮血,身披荊棘,只要能抹去她眼裡深深的哀傷……

南宮庭沒有喊停,軍棍還在繼續。

只是行刑的是軍人,戰場上打過滾,刀尖上舔過血,什麼殘酷的場面沒有見過?早就練就一副鐵石心腸。何況,軍棍在軍營里是最輕的刑罰,早已司空見慣,行起刑來毫不手軟!

然而,今次受刑的卻是個尚未成年的垂笤少女,讓這些五大三粗的男兒不免生出一絲惻隱之心。行刑的節奏不由自主地漸趨緩慢,木頭接觸碎肉發出的沉悶的「噗」「噗」之聲,讓所有人的心裡都蒙上了一層灰色。

饒是如此,三十幾棍打下去,杜葒也已是奄奄一息,只有出氣,沒有進氣。

杜荇被人強行拖開,跌坐在地上掩面痛哭,其音悽厲:「阿蘅!你好狠的心,好狠,好狠……」

杜蘅依舊是面無表情,不發一語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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