禍事不單行(十七)(2/2)
「你把聶管事請來。」
「好。」紫蘇起身走到門邊。
「等等~」杜蘅叫住她,想了想:「還是算了,等過些日子再提。」
她現在把聶宇平叫來,以石南的聰明,一定知道她起了疑,有了防範留了後手倒不好弄。
不如冷段時間,等事情平息了,再做打算。
「哦~」紫蘇哪裡知道這麼短的時間裡,她心裡七回八轉,拐了無數道彎?
一晃到了二十四。
祭蝗典禮訂於巳時舉行,天沒亮已經有大批百姓紛紛趕往北郊承恩寺,臨安街頭人潮湧動,萬人空巷,等到辰時承恩寺早已是人山人海,針插不入,水潑不進。
杜蘅想著儀式上還要活祭童男童女,便不願意去瞧那血淋淋的場面。
初七卻是興致高昂,鬧騰著非要出門。
不忍拂了她的意,只好套了車,一路往北朝承恩寺走去。
離著三條街,馬車已經無法行進,看了這個勢頭,紫蘇叫停了馬車,吩咐聶宇平到前頭去探路,看有沒有辦法進去?
聶宇平走了不到一盞茶,就折返而回:「前路不通,怕是擠不進去。」
初七躍躍欲試:「聶叔叔背著紫蘇,我背著小姐,咱們踩著人頭進去!」
紫蘇抹了把冷汗:「這成什麼樣子?」
杜蘅柔聲誘哄:「我們不看了,去飄香樓吃燒雞去,好不好?」
「不好!」初七搖頭:「我要看祭蝗神!」
正僵持著呢,車窗上「篤篤」兩聲輕響。
紫蘇驚喜莫名:「石少爺!」
石南一身紫色長袍,外面套著件石青的鶴氅,乾爽利落地站在街邊,含笑望著車簾:「我在六安塔上訂了個位置,要不要跟我一塊?」
六安塔與承恩寺隔山相望,彼此間相距不過幾里許。
登塔眺望,承恩寺可盡收眼底。
「好啊!」初七歡呼。
杜蘅淡淡道:「讓初七跟著石少東,我們回。」
石南上前一步,握住了車窗的木欞,輕聲道:「我有話對你說。」
杜蘅捏緊了手帕:「大街上拉拉扯扯,成何體統?」
「好,」石南立刻放了手:「即便是死刑,也得給個機會申訴,何況我應該罪不致死吧?」
「小姐,」紫蘇輕聲道:「大家都在看呢!要不,咱先去六安塔再說?」
杜蘅默然,半天沒有說話。
紫蘇鬆了口氣,朝石南比了個手勢。
石南心中一喜,心情立刻飛揚了起來。
於是,一行人折往六安塔,到了山腳,馬車不能通行,杜蘅便下了車,拾階而上。
大庭廣眾之下,石南卻也守禮,始終落在她身後數步之遙,不緊不慢地跟著。
這樣一路到了六安塔,早有人上前接應,引了他們登塔。
杜蘅後知後覺地發現——他哪裡是訂了個位置,竟然把整個塔都包了下來!周圍戒了嚴,等閒人根本不能靠近!
她忍了氣,冷眼旁觀,見聶宇平對石南執禮甚恭,頗為敬畏,兩人分明是上屬的關係,根本就不是他當初說的什麼「朋友」!
從聶宇平的身價,再聯想到石南的身份,她的臉色不自覺再沉冷了一分。
她真傻!
怎麼會天真地以為他只是神機營一個小小的密探?
一個小小的密探,怎麼可能在臨安府商界混得風生水起,又怎麼能一擲千金,面不改色?更不可能有他那種不自覺流露出來的睥睨天下,萬事在胸的氣勢!
最最重要的是,一個小嘍羅,怎麼麼可能知道顧家有把金鑰匙?
這個秘密,前世一直到南宮宸決定擁兵自重,挾天子以令諸侯時才曝露出來!一經曝露立刻便要了她們母子的命!
她越想越心寒,臉色陣青陣白,機靈靈打了個寒顫。
石南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她的臉色,見狀想也不想,立刻解了身上的鶴氅,往她肩上披:「你很冷嗎?」
「不!別碰我!」杜蘅觸電似地往後退了兩步,將他的大氅拂到地上,眼中是深深的恐懼和戒備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