禍不單行(十四)(2/2)
許氏急忙抱了她的腰,喜婆站在一旁,完全不知所措。
她做了一輩子喜婆,第一次見到這種蠻橫兇悍的新婦!
正鬧轟轟地一團,外面不知誰嚷了一句:「花轎來了!」
杜荇一呆,神色慌張了起來:「鏡子,給我鏡子……」
重新上妝已不可能,大薊,小薊一個端水,一個絞帕子,幫她洗了臉,再勻了些粉撲上,拿了口胎紅她抹上。
正忙碌著,那邊的喜婆已經進了門,神情很是不耐:「請新姨娘快點,莫誤了吉時。」
兩個喜婆一左一右把杜荇扶出門外,杜仲將她背上了花轎。
杜謙目送著花轎漸行漸遠,終於看不見,心裡一酸,終於落下淚來。
花轎穿街過巷,悄無聲息地抬進了平昌侯府後門,行至花園時,忽聽得一陣沉悶的「嗡嗡……」之聲響起。
聲音越來越大,越來越響,引得眾人停步,抬頭望天。
此時,晚霞滿天,燦若雲錦。
卻只見,天邊一大團一大團的烏雲,以極快的速度向這邊推進,眨眼之間便到了頭頂!
仔細一瞧,竟是數以千萬計的蝗蟲,密密麻麻鋪天蓋地地飛來。
如黑雲壓陣,吞了雲,遮了霞,所過之處,留下一片黑霧!
「快跑啊!」不知誰發一聲喊,眾轎夫扔下花轎,四散而逃。
轉眼之間,只剩下一頂花轎,孤零零地倒在院中。
大薊,小薊嚇得魂不附體,既不敢逃,也不敢瞧,抱著雙肩,縮在地上瑟瑟發抖。
杜荇在轎子裡,不知發現什麼事「哎呀」一聲,摔得七暈八素。
她不敢嚷,強忍了疼痛從轎子裡爬出來,卻見地上落了厚厚一層的蝗蟲,正以驚人的速度,瘋狂地吞噬著所有可以吞噬的花木!
「啊~啊~啊~啊~!!!!」抑不住心中的驚駭,連滾帶爬地鑽進花轎,抱著肩發出驚天動地的慘叫!
直到夏風匆匆趕到,把三魂去了兩魄的她從花轎中解救出來,送到新房中。
只見她鳳冠掉了,蓋頭早不知扔到哪裡去了,精心梳的髮髻歪了,臉也青了,鼻也腫了,喉嚨也叫啞了……
大薊和小薊也受驚不小,兩眼發直,呆呆愣愣的,象傻子一樣。
夏風嘆了口氣,吩咐一切儀式全部省略,要丫環們服侍她去了淨房。
又使了人帶大薊和小薊去梳洗。
丫頭們驚駭莫名,強忍了笑,打了水來服侍她洗漱,更衣,再扶了她回到新房中。
杜荇喝了一蠱熱茶,才勉強鎮定下來,問:「侯爺呢?」
大薊手一抖,小聲道:「小侯爺交待,小姐先休息,不用等他。」
小薊就過來幫她脫外裳。
杜荇咬了唇,大大的眼裡滿是倔犟:「不,我等他。」
大薊和小薊交換了一個不安的眼神,輕聲勸道:「小侯爺要進宮,一時半會怕是回不來。」
「胡說!就算等到天亮,我也要等!」杜荇的聲音驀然撥高了幾度。
今天是新婚夜,她不信,他會如此絕情,連交杯酒都不喝!起碼的樣子都不肯裝,把她一個人扔在新房裡!
這,要她以後在侯府如何立足?
大薊和小薊哆嗦一下,不敢再勸,只得默默地退到一旁。
杜荇腰杆挺得筆直:「去,把我的喜服拿來,我要重新換上。」
小薊剛要說話,大薊輕輕搖頭,示意她不要多說,直接取了擱在桌上的喜服呈給她看。
杜荇低頭,見喜服撕破了幾道口子,密密麻麻布滿了黑點,隱隱散發著一股怪異的味道。
她不禁大怒:「這是誰弄的?」
「小姐,好象是蝗,蟲屎~」小薊顫顫兢兢地答。
「……」杜荇語塞。
大薊嘆了一聲,把喜服拿開,勸道:「事已如此,小姐還是安歇了吧。」
府里,已經都在傳,說她是掃把星轉世,誰沾了誰倒霉,不然為何前腳進門,後腳蝗蟲就來了呢?
侯夫人震怒非常,本來要直接把人抬回去。
幾位少奶奶好容易才勸得她平了怒氣,卻下了死令不准夏風踏進杜荇的房間半步。
可以預見,大小姐在平昌侯府,肯定是舉步維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