禍不單行(十四)(1/2)
今天十五,照例要去靜安寺。
杜蘅一大早起*,梳洗畢去瑞草堂給老太太請安。
院中冷冷清清,地上積滿了落葉,被風吹得四處飛舞,一片蕭條破敗的樣子。
杜蘅到了,竟連個通報的人也沒有,還是紫蘇幫她打的帘子。
進了門,環兒在服侍老太太梳頭,喜兒端著熱水立在一旁:「二小姐來了。」
鄭媽媽便親自端了條錦凳過來,嘆了口氣:「二小姐請坐,還要煩紫蘇姑娘去泡茶。」
紫蘇眉尖一挑,徑直去了茶水間。
卻見開水也沒有,茶杯東一隻西一隻,不成套就算了,竟還沒洗乾淨,杯子上殘留著茶漬。桌上擱著幾包點心,打開一看,又硬又澀,有一塊竟還發了霉,根本就不能吃。
本想叫小丫頭去燒些水來,開了門外面卻是靜悄悄的,不見一個人影。
只好自己去廚房,提了壺開水回來,洗了杯碟,把茶葉罐打開一瞧,裡頭竟只剩些茶沫了!
胡亂泡了兩杯,端到宴息室,老太太已梳洗好,靠在迎枕上跟杜蘅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。
她把茶送上,又說了幾句,杜蘅便辭了出來。
待馬車駛出門,紫蘇實在忍不住,把見到的情況說了一遍,末了,問:「小姐,難道那邊真艱難到這種地步了?」
杜蘅唇邊浮起一抹嘲諷的笑,臉上的神色卻是無限悲涼:「我送的首飾,起作用了。」
紫蘇不明白:「這跟首飾有什麼關係?」
杜蘅卻不說話,閉了眼睛靠在軟墊上,一副疲倦之極的模樣。
首飾,是試金石。
老太太見她送首飾過去,以為她心軟,又打起了她的主意。
偏偏礙於臉面,不肯向她張口,怕落人口實。
於是遣散了僕婦丫頭,弄成十分悽慘落魄的樣子。
便是逼她心軟,主動拿出銀子來貼補。
可惜,卻演過了頭。
雖說變賣了一部份古玩玉器,卻還有一間綢緞鋪維持日常開銷。
哪裡就至於連老太太的茶葉都拿出去賣錢的地步!
紫蘇見狀,也不敢多問,只得強壓下滿肚子的疑問。
到了靜安寺,杜蘅一句話也沒說,象個雕像一樣,對著兩塊牌位呆坐了幾個時辰。
等回到杜府,已是傍晚時分。
杜謙神情焦灼,見了她劈頭就是責備:「上哪去了,不知道阿荇今日出嫁麼?」
杜誠做好做歹,陪了笑臉勸道:「不打緊,反正也沒什麼事,回得早也只是干坐著~」
紫蘇不忿:「小姐去靜安寺,給夫人上香去了。」
杜謙一窒,望著她的目光變得十分複雜:「阿荇在房裡,去跟她道聲別。」
夏風娶妾,她在人前裝得再鎮定大方,坦然自若,心裡終究還是難過的。
杜蘅便進了屋。
宴息室里坐了一堆人,卻都沒說話,個個表情僵凝。
杜荇的哭聲,隔著厚厚的門帘傳了出來:「沒有這麼欺侮人的!我是去做妾,又不是做賊!黑燈瞎火的,是什麼意思?」
她只當夏風已經反悔,不肯迎她進門,急怒攻下之下,說話已經全無顧忌。
眾人面面相覷,更是不敢吱聲。
許氏在裡面輕聲細語地勸:「大小姐莫急,許是路上遇著什麼事耽擱了。雖說晚了點,好在兩家離得近,只兩條街,不算太晚。」
杜荇又氣又恨,罵道:「侯府了不起?惹火了,大不了我去大鬧一場,再絞了頭髮做姑子去!」
「快別哭了,哭花了臉,侯府的花轎來了,妝都來不及補……」許氏汗滴滴,忽見杜蘅站在門邊,鬆了口氣:「二小姐來了?快勸勸大小姐~」
「我不嫁了,補什麼……」杜荇的哭聲嘎然而止,抬了頭惡狠狠地瞪著她:「你來做什麼,看我笑話?」
「你也知道是笑話?」杜蘅冷笑。
「滾!」杜荇大怒,抓起茶杯欲扔過去。
許氏一把抓住她的手:「這可使不得,大喜日見了紅不吉利!」
「潑婦罵街,我還懶得看呢。」杜蘅說著,掀起帘子走了出去。
「我是潑婦,那你是什麼……」杜荇猛地站起來,就要衝出去跟她理論。
許氏急忙抱了她的腰,喜婆站在一旁,完全不知所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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