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爺請自重(2/2)
這門親事一結,可謂是里子面子都兼顧了,當真是人財兩得的大好事。
怪不得老太太喜得合不攏嘴。
杜謙卻有些訕訕的,不好意思,一直不敢看杜蘅的眼睛。
杜蘅心裡本就有些不快,再聽了這個消息,越發的鬱悶。
散了席,派發了封紅,藉口明日一早還要入宮參加大朝會,早早地扶著紫蘇回了楊柳院。
大朝會其實很沒有意思,一大堆的命婦擠在一起,向皇后,貴妃們拜年,說站阿諛祝福的話,然後賞些酒菜吃了。
宮裡的規矩大,人又多,冬天天氣又冷,你推我讓地說幾句客套話,坐到席面上時,酒菜已經結了一層霜。
當然,有資格跟皇后和貴妃坐到大殿裡用餐的超品,一品命婦們除外。
杜蘅只是郡主,年紀又小,自然沒有資格入殿。
舉著箸做了個樣子挨到散席,急急忙忙便往宮外走。
上回萬壽節,蕭絕細心體貼地遣了宮人特地給她送瓜果,這次卻是不聞不問,越想越覺得不是滋味,越想越覺得委屈,不知不覺竟紅了眼眶。
身後有沙沙的腳步聲接近,憶起上回在宮中遇劫,杜蘅立刻生了警惕,猛地轉身,手裡的金針還來不及遞出去,已被人握住了手臂。
南宮宸嘴角一抽,臉上的表情有些無語:「果然是近朱者赤,近墨者黑。跟蕭絕在一起久了,二小姐居然也變得這般暴力。」
「王爺?」認出面前站著的人,杜蘅一臉訝異。
他不是被圈禁了嗎,這麼快放出來了?
下一秒,南宮宸的臉色微變,放開她的手臂,改捏住她的下巴:「哭了?」
「王爺,請自重!」杜蘅駭了一跳。
「是誰?」南宮宸的語氣近乎陰鷙。
「放手啊!」杜蘅焦急地左右張望,這裡可是皇宮,且今天可是大朝賀,來往的人不少,被人瞧見她跟南宮宸拉拉扯扯,她就算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!
南宮宸抿緊了嘴唇,語氣十分固執:「回答我。」
「你簡直莫名其妙!」杜蘅眼角瞥到有人朝這邊走來,急得臉都紅了。
「別逼本王發火!」南宮宸態度很不友好。
「到底是誰逼誰?」杜蘅簡直給他氣瘋,去掰他的手,無奈他力大如牛,把自己累到氣喘咻咻不算,還差點被他捏碎了下頜骨。
「誰把你弄哭了?」
糾纏這麼久,就為了這麼個無厘頭的問題?
杜蘅懵了一下,道:「王爺誤會了,不過是剛才從樹下過,眼裡進了雪粒罷了!」
「真的?」南宮宸捏緊了她的下頜,臉上的表情很玩味。
說這句話的時候,甚至都沒有加重語氣,也沒有明顯的不悅。
但是杜蘅太了解他了。
此人說話做事跟蕭絕完全相反,不喜歡把話挑明,習慣點到即止,總是讓人去琢磨他的意思。
杜蘅忍不住去看他。
他是認真的,如果不說一個答案,他真的不會放過她。
至於為什麼他這麼關心誰把她惹哭,這卻是杜蘅一時想不明白的。
但她不想跟他糾纏,所以也不打算去弄明白他的目的。
既然他這麼想要一個答案,那她就扔一個給他好了,而且還不能給得太痛快,否則他一樣不相信。
是以,她略遲疑了一下,垂下眼睫,輕聲道:「父親,要續弦了。」
至於不情願意的表情,根本裝都不用裝,她並不認為杜謙會一輩子不續弦,但至少不該這麼快!
南宮宸瞭然,鬆開了捏著她下頜的手:「唐藜的寡妹?」
杜蘅的心神全都放在朝這邊走來的人身上,看到陳泰不知從何處冒出來,很禮貌地把人請走,不禁鬆了口氣。
這時才發現,南宮宸早有預謀,說不定跟了自己有一段路了。
心神一定,這才注意到他說了什麼,驚訝地抬眸。
這事,連她都是昨天晚上才知情,他居然也知道?
早知道他手下有一堆能人異士,織就了一張龐大的關係情報網,卻從沒想過,杜府也會是他關注的對象?
七年夫妻,她深知他的稟性——從不會在與他的大業無關的人事上浪費時間和精力。
明明,杜謙對他的前程,並無一絲助益,為什麼要浪費精力在杜府身上?
再一轉念,恍然大悟。
她跟蕭絕訂了親,杜謙也就成了蕭乾的姻親,連帶的杜謙的填房也會成為蕭家的姻親,當然會成為他關注的對象!
南宮宸看她的表情,已經知道自己猜得不錯,哂然一笑:「這並不難猜吧?杜府還有比她更好的選擇嗎?」
不錯,因為杜蕭兩家聯姻,登門給杜謙說媒的人如過江之鯽,可真正面子裡子都占全,還能兼顧到銀子的,可不多。
以他手裡掌握的資料,猜杜老太太的選擇,還不是跟玩似的。
杜蘅並不想跟他站在這裡討論父親續弦的問題,這很可笑。
她只想儘快擺脫他:「王爺的問題我已回答,可以離開了吧?」
「本王還沒有問完。」南宮宸氣定神閒。
杜蘅氣結。
前一世他也難纏,起碼還知道自恃身世,從沒象現在這樣耍過無賴!
南宮宸沉默地看了她許久,不急不慢地道:「告訴我,你的心裡究竟藏著什麼秘密?」
不等她說話,又微微一笑,笑意未達眼底,帶著濃濃的警告意味:「別否認!本王不是蕭絕那種傻子,你說什麼都信。本王很確定……」
他語聲一頓,忽地抬起手虛按向她的胸口:「你的心裡,一定裝著本王要的答案!」
杜蘅只覺汗毛倒豎,猛地倒退了一大步:「我不知道你說什麼!」
「你信不信?」南宮宸往前走了一小步,高大的身材極具壓迫性地微微俯下來,嘴角還含著一絲淺淺的笑容:「不管你心裡藏著怎樣的秘密,總有一天,本王會把它挖出來。」
這時退讓代表著心虛,所以杜蘅忍住心底的恐懼,堅決不退。
她摒住了呼吸,只把身子微微向後仰了仰,冷冷道:「我不知道,原來王爺患有妄想症。」
兩個人靠得極近,如果角度夠好,遠遠看過來,倒是副典型的郎情妾意的畫面。
南宮宸嘴邊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,伸手勾住她的腰,臉上的表情象是在*,迸出的卻是一句莫名其妙的話:「本王真希望,你能一直保持這種自信。」
「放開她!」
杜蘅正要怒斥,一道聲音比她來得更快。
南宮宸笑了,是那種噬血而殘忍的笑,若無其事地放開環在她腰間的手,禮貌地退到一旁:「二小姐剛剛差點摔倒,本王只是扶她一把。」
蕭絕沒有理他,冷著臉望著杜蘅:「有沒有事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