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兒亦有淚(1/2)
漫天塵土中,一位錦衣公子,眉眼帶煞,宛如天神般從天而降!
他披著一件鶴氅,身姿挺拔如竹,周身霜凝雪結,比冰雪更冷的是他的面容。
當看到蜷縮在地上,渾身是血的人影時,眸光一寒,身上陡然躥起一股殺意,不可控制地向四周擴散。
魅影機靈靈打了個寒顫,悄悄往後退了三步。
爺發怒了!
那個永遠都玩世不恭,對什麼事都漫不經心的爺,動怒了。
不止怒,而且是滔天大怒!
後果,可遠不止是嚴重,應該會很恐怖!
蕭絕解下身上鶴氅,溫柔地披在杜蘅身上,彎腰抱在懷中,頭也不回地大步離去。
「站住!」鬼老六直到此時才反應過來,呼喝著追了出去:「把人放下,不然……」
「爺~」魅影低低喚了一句。
不是疑問,而是請示。
請示,是不是要留幾個人逼問口供。
「殺!」蕭絕連腳步都沒頓一下,筆直跨出去,融入了茫茫的風雪之中。
鬼老六還沒回過神,頸間一寒,瞪大了眼珠撲倒在地,至死都沒想明白那個「殺」字代表的血腥的含義!
魅影化身索命惡鬼,見人殺人,遇鬼斬鬼,如入無人之境。
前一秒還是巫山芸雨逍魂地,下一秒已變成鬼泣神哭修羅場!
初時還有人試圖抵抗,後來發現這根本就不是場公平的較量,而是一場力量懸殊的血腥大屠殺!
於是,受驚的人群開始四散逃躥。
遲了!
火光沖天而起,映紅了半邊天幕,竹木燃燒發出激烈而悲壯的嗶剝之聲,將周圍的鄰居驚起,紛紛跑來救援。
然而,火勢實在太猛,又有風助著火勢。滾滾的黑煙中,紅彤彤的火舌吞吐著,眨眼間便把這罪惡之源燒得乾乾淨淨,只有漫天的雪花,依舊飄飄揚揚地灑下……
據後來臨安府衙役清點查證,當夜紅姑窯中,共有一百二十七人,*,龜/公,打手,窯姐以及來*的客人,竟無一人逃出生天,全部在那場突如其來的大火中,化為灰燼。
沒有人知道那夜究竟發生了什麼,也沒有人知道那樣的大雪中,火是怎樣燒起來的。
大家只能猜,是哪個*客無意間打翻了燭台,以至釀成了慘劇!
蕭絕抱著杜蘅,直接奔到了碼頭,上了早就停靠在岸邊的一艘小船,順水而下,半個時辰後便進了穆王府的別院。
紫蘇,白蘞聽到腳步聲,急急迎出來:「七爺,找到小姐了嗎?」
蕭絕越過二人,直奔內室,將杜蘅輕輕地安放到炕上,顫著手揭開鶴氅。
露出蜷成一團,渾身是血的杜蘅。
白蘞禁不住倒吸一口冷氣,驀地掩住了嘴,發出短促而尖銳地低叫:「啊!」
紫蘇雙膝一軟,跪倒在地:「小姐!」
「夜影!」蕭絕薄唇緊抿,平日總是帶著笑的眼睛,如浸冰雪,寒意侵人。
「在!」夜影早就準備就緒,隨時候傳,這時拎著藥箱疾步上前。
只看了一眼,立刻蹙起了眉:「請七爺暫時迴避,容我做進一步檢查。」
神機營有上千殺手,數千密探,執行任務難免會有死傷。
是以,神機營里擁有一支技術精湛的外科隊伍也就不足為奇了,而夜影是神機營最好的骨科大夫,治外傷她若認第二,沒人敢認第一。
當然,蕭絕之所以選她,最重要的原因,她是女人。
「不然,你以為爺請你來喝酒?」蕭絕怒氣勃發。
他不會走,他要親眼看著,那些人究竟對阿蘅做了什麼?!
夜影瞥他一眼,淡淡提醒:「爺,要脫了衣服才能檢查。」
「儘管查,沒人攔著你。」蕭絕聲音更冷。
夜影把眼一橫:「她傷成這樣,身上已沒有一塊好肉。要想徹底清洗乾淨傷口,塗抹上藥,勢必得全部脫光。爺,你還堅持要在場嗎?」
蕭絕臉色瞬間青寒一片,眼中寒芒暴漲,殺機陡現。
白蘞打個哆嗦,腿軟得站不住,伸手扶著椅背支撐。
「再不走,衣服跟傷口粘連,二小姐受的苦更多。」夜影低頭,避過他的目光。
蕭絕眸光一黯,握緊拳頭,控制著不一拳打暴她的頭,深呼吸數次,終於抑下胸中翻騰的怒火,轉身退了出去。
「你,」他一走,夜影壓力大減,悄悄鬆了口氣,開始指揮紫蘇:「別傻愣著,幫我扶著她,一會還得按著她的手腳,防著她亂動。」再看一眼白蘞:「你,幫著擰毛巾。」
操起剪刀,利落地剪開衣裙,把碎片扔在地上,首先檢查各要害部位。
還好,因為杜蘅是蜷縮著跪趴在地上,是以胸腹間幾乎沒有受到抽打,並沒有多少傷痕。
然而,從手臂開始,到雙腿上卻有不少瘀痕,長有數尺,短的也有幾寸,青青紫紫,紅腫著,皴裂著,有些還在往外滲著血……
偏偏她的肌膚又白,那些瘀痕縱橫交錯著,襯得越發觸目驚心。
夜影蹙了蹙眉,小心翼翼地協助紫蘇兩人把她翻了過來。
等得翻過來,再看後背,饒是夜影心堅似鐵,也禁不住狠狠一震!
不得不承認,紅姑是個用刑的高手,且心狠手辣,且*之極!
施刑的器具,選的是荊棘,粗不過手指卻長著許多尖刺,每抽打一下都會刺破肌膚,揚起來時就會帶起血肉……
從那些遍體鱗傷的傷口來看,不難想像她下手時有多狠,多辣,多毒,一副恨不得把她往死里抽的架式!
但是,這樣的刑具註定了,就算再怎麼下狠手地抽打,也不會傷到骨頭,但卻可以讓人肌膚盡毀,血肉模糊,痛到死去活來!
其實也不難理解——紅姑花了大價錢把她買下,沒道理本都沒賺回就把她打死。
下這麼狠的手,無非是要給她一個教訓罷了。
這樣的折磨,就算是受過訓練的五尺高的硬漢也未必承受得住。無法想像,杜蘅這樣嬌養著的大小姐,是怎麼忍受的?
不出她的所料,杜蘅的身上的傷口早已結痂跟衣服揉到一起,輕輕一碰,立刻便鮮血直流。
若是強行分開,立刻便要連皮帶肉剜出一個血洞。
然而,那些衣服碎片和荊棘的殘渣又不能任它留在血肉中,否則發起炎起,也是很要人命的。
只能用乾淨的綿布沾了溫開水,一點一點地軟化著傷口,再用鑷子一點一點地把夾在縫隙里的髒物細細地拈取出來。
然則,就是這樣細密的疼痛,也不能讓杜蘅清醒片刻,感覺到一絲疼痛!
紫蘇還好,前世跟著杜蘅去了南疆戰場,親眼見過無數慘不忍睹的傷患。
心中再痛,再恨,眼中的淚流得再快,再多,手卻能始終穩穩地抱著杜蘅,沒有一絲顫抖——唯有如此,才能讓她少受些苦!
白蘞卻是生平頭一回見到這樣的慘狀,尤其杜蘅還是那樣嬌嬌弱弱的女子。
本章未完,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