喜事變喪事(1/2)
杜家高高的院牆外,那長窄長的弄道口,植著的幾棵樹樹葉已經落了大半,只剩下枯瘦的樹幹和為數不多的黃葉,被蕭瑟的秋風吹得簌簌做響。
彎月悄悄地爬上山坡,灑下淡淡的銀灰,照在幾棵樹上,露出斑駁猙獰的黑影。遠處不知誰家傳來幾聲狗吠,給這深秋的夜晚憑添了幾絲蕭索之意。
一道黑影默默地立在巷子裡,似乎絲毫也未意識到秋風多少寒冷,秋夜多麼蕭瑟,依舊痴痴地矗立著。
「你說,他是不是有病?」林小志實在憋不住了:「有事說事,整夜整夜地在那站著,就不怕憋出毛病來?」
聶宇平倒是老神在在,斜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:「只要不騷擾大小姐,由得他去。」
「他倒是沒騷擾大小姐,」林小志不滿地噘著嘴:「可他嚴重影響到咱們了呀!還得分神去盯著他,就怕一個眨眼,讓他溜進了院子。」
龔寧拳頭一握:「抄傢伙,揍他丫的!」
林小志斜他一眼:「有本事,你去啊。」
深秋的夜,風吹在臉上寒氣逼人。
夏風恍如未覺,斯文俊雅的臉上籠著一層薄霜,眸光複雜而深沉。
他*沒睡,把整件事翻來覆去地想了無數遍,得出的結論依然是:蕭絕不可靠,阿蘅處境堪憂。
可是,他卻沒有勇氣邁出最後的一步。
手裡沒有任何證據,只憑几句揣測之詞,阿蘅怎麼可能會信他?鬧不好,反而會疑他故意污衊蕭絕,離間兩人感情。
他不怕阿蘅把他看成小人,卻害怕因此而與她更加疏遠,更怕弄巧成拙,反把阿蘅推到蕭絕的懷抱中。
他已錯過一次,這是最後一次可以挽回阿蘅的機會,必需謹之又謹。
「少爺!」常安急匆匆地奔來,壓低的聲音裡帶著抑制不住的慌張:「侯爺暈過去了。」
夏風一驚,立刻轉身:「這兩天不是看著精神暢快了許多嗎?怎會突然暈了!」
說話間兩人已出了胡同口,常安把馬牽過來:「好象晚上還好好的,比平日還多吃了半碗飯。正跟太太討論少爺的婚事呢,忽然就吐了血……」
夏風腳下一頓,慢慢地翻身上馬:「許太醫怎麼說?」
「我出來的時候,剛派人去請。」常安小聲解釋:「等少爺回去,應該就能知道原因了。」
少爺出門並未聲張,他找了很多地方也沒找著,實在沒有辦法了才來杜府碰碰運氣,耽擱了不少時間。
夏風沒再吭聲,打馬疾馳。
好在夜深人靜,街上並無行人,倒也不怕驚世駭俗。
一路疾馳回侯府,徑直衝到上房的院中,恰與從裡面出來的許良將打個照面:「許太醫,辛苦了~」
「小侯爺。」許良將滿眼都是血絲,疲倦地沖他點了點頭。
「家父的病況如何?」夏風忙把他拉到一旁,低聲詢問。
許良將遲疑一下,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:「不太妙,小侯爺要做好心理準備。」
夏風身子一晃,往後退了一步,腳下踩著一個花盆,發出咣當一聲響。
「小侯爺!」許良將一驚,忙道:「你可千萬要保重身體啊!」
「怎會這樣?」夏風定了定神,聲音不自覺地含了幾分怒意:「這幾日明明已經好轉了……」
「他可能是因食了羊肉引發蠱毒。」許良將的聲音急而促,隱隱透著幾分恐懼。
「什麼?」夏風一呆。
「我不是提醒過小侯爺麼?」許良將長嘆一聲:「侯爺可能是中蠱,飲食上要格外小心。除了白粥,其他最好都不要亂吃……」
可惜,他並非精研蠱毒,哪能盡數列出所有可致蠱毒發作的食物?
而夏正庭連著吃了一個多月的白粥,眼看著身體逐漸好轉,想要吃些青菜肉類換換口味本就是人之常情,誰曉得這竟會要了他的命?
夏風只覺渾身發冷,指尖都顫了起來:「就,沒有辦法可解嗎?」
許良將沒有說話,只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,拎著藥箱離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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