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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蠱不是病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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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死了這條心!」許太太斬釘截鐵地道:「我也絕不會允許一個羞辱了夏家的人,踏進夏家的門檻!」

夏風還欲再勸,孟氏和紀氏已經相攜而來,緊接著許良將也急匆匆趕到,只得閉了嘴。

許良將進了門與夏正庭簡單交談了幾句,又翻了翻眼皮,摸了摸手腳的肌肉,這才坐下來扶脈。

很快,便示意夏風跟著到宴息室。

夏風壓低聲音問:「許太醫,家父情況如何?」

「目前看,神智還算清楚,可是因為昏迷太久,傷及腦部,是以說話和行動能力大打折扣。」許良將小聲道。

「多久可以恢復?」許太太跟出來,迫不及待地追問。

「這個,不好說。」許良將不敢大包大攬,斟酌著字句,小心翼翼地道:「俗話說,病來如山倒,病去如抽絲。侯爺年紀大了,身體機能不如前,自然比不得年輕人。只怕,需要一些時日。」

「也就是說,雖然需要一些時間,還是可以恢復如常咯?」夏風問。

許良將卻只管低頭寫起了藥方,寫完了,這才道:「暫時先吃幾天看看效果,再做添減。」

許太太心中惴惴:「許太醫,你說實話,侯爺到底能不能恢復?」

「說不好,看情況。」許良將吱吱唔唔,也不要封紅,提了藥箱便走。

紀氏到底年輕,嚇得兩腿發軟,拉了孟氏輕輕地道:「若不能恢復,豈不是,豈不是癱了?」

許太太耳尖,前半句沒有聽到,「癱」字卻聽得一清二楚,頓時如一根尖刺扎進心臟,又痛又怒,啪一個耳光甩過去:「混帳東西,你咒誰呢?」

紀氏又疼又羞又悔又怕,捂著臉嗚嗚的哭,卻不敢分辯。

吃了許良將的方子,夏正庭勉強可以開口說幾個簡單的字,卻連手指都動不了,翻身都需要人伺候。

許太太卻是心急,等了半個月不見改善,便又請了李義山來看診,沒幾日又換陳朝生。

結果,不但不見好,反而越來越差。

初時還能服下藥,進些粥菜湯水,慢慢的時冷時熱,伴著咳嗽腹泄,又不能喊,常常就拉了一身,弄得臭不可聞。

到九月初,開始咳血,肢體也漸漸麻木,指掐刀劃都不知道痛了。眼見著夏正庭臉色越來越差,面目青黃,瘦得眼睛都凹下去,已是病入膏肓了。

到了這個地步,夏風再也不能忍下去,舊話重提,要請杜蘅入府給夏正庭看病。

如果說,上一次提議的時候,還夾了些不能告人的小心思,這一次卻是半點旖旎的想法都沒有,純粹是著急夏正庭的病了。

許太太卻不肯鬆口,這時夏正庭已經沒有能力做主,整個侯府她一個人說了算。

不止不鬆口,竟還當著許良將的面道:「鍾院正都沒有辦法,她一個黃毛丫頭,吃的米還沒有別人吃的鹽多,能有什麼用?」

夏風若是再堅持,那就是等於要杜蘅跟鍾翰林打擂台了,只好做罷。

許良將卻是心中一動。從夏府出來,便去了杜府,求見杜蘅。

紫蘇把貼子拿進來的時候,蕭絕正在東梢間一個勁地纏著杜蘅,重陽節一起去爬青岩山。

蕭絕拿了貼子,瞄了一眼:「他來做什麼?」

杜蘅便笑:「你說呢?」

「難不成是為夏正庭?」蕭絕怪叫。

這些個老頭子個個眼高於頂,自尊心強得要死,居然會為了夏正庭來求見一個後生晚輩?這個晚輩,還是個女子!

「見了就知道了。」杜蘅命紫蘇把人請到花廳奉茶,自己先回東梢間換了衣服,重新梳洗一遍去了花廳。

杜蘅微笑著曲膝行了一禮:「什麼風把許大人吹來了~」

許良將也不拐彎抹角,雙手一拱:「實不相瞞,老夫冒昩登門,是有一事不明,想要請教二小姐。」

「許大人言重了,」杜蘅連連搖手:「我後學末進,在前輩面前怎敢言指教二字?有什麼特殊病例,拿出來大家參詳參詳,出個主意,倒是勉強可以。」

許良將就從藥箱裡掏出一迭藥單來,擺在桌上:「二小姐請看,這是老夫最近遇上的一位病人。病情反反覆覆,怪異之極。」

杜蘅早猜到他必是為夏正庭而來,此時藥方在手,越發心中有數。

她並不急著發言,而是先行探問:「許大人有何高見?」

許良將想了想,杜謙在太醫院任職,夏正庭病倒並不是秘密,自己有求於她,就不該隱瞞,否則倒顯得自己不磊落。

「初時我以為是普通的中風……」

他一五一十地把夏正庭如何發病,如何昏迷,如何清醒……直到最近,已經快油近燈枯之狀,全都說明。

末了道:「說來慚愧,按道理這真的不是什麼大病,可老夫施了渾身解數,不止沒能治癒,最後連病因都未查明。實是不甘心!」

杜蘅認真地想了想,道:「我瞧著,大人用藥的確對症,並無任何不妥之處。就算換了我,也不外是這些藥。病不算難,藥也對症,病情卻在反覆發作中,不斷地惡化,是何道理?」

「是啊,」許良將擰著眉,愁得幾乎把鬍子揪光:「老夫百思不得其解!」

「既是藥力不可為,」杜蘅慢慢地道:「那大人有沒有想過,也許侯爺患的不是病?」

「不是病?」許良將怔住:「那是什麼?」

杜蘅不語,只靜靜地看著他。

許良將眼睛越睜越大,最後已近呆滯:「二小姐的意思……是蠱?」

說到最後一個字,聲音已經低到差不多聽不見了了。

「我沒有親眼見過侯爺,因此無法下結論。」杜蘅搖頭,冷靜地分析:「不過,南地少數民族混居,巫蠱成風。侯爺鎮守南疆數十年,戍衛了邊關安寧的同時,必然也得罪了不少人,不能排除這個可能。」

「蠱?」許良將頓時冷汗淋漓:「若是病,查到病根總能設法對症下藥。如果是蠱,找不到下蠱之人,如何破解?」

杜蘅淡淡道:「是與不是,還待查證,大人憂心也無用。而且,蠱雖無法根治,卻可以設法緩解。這段時間,侯府可派人去查,運氣好也許能找到下蠱之人。」

許良將苦笑:「說得倒是容易,人海茫茫,到哪裡去找?」

「總有一線希望。」杜蘅目光閃了閃,聲音低了下去:「就算真的找不到,那麼,至少可以為他爭取些時間……」

至於爭取時間做什麼,她沒有明說,相信許良將自該明白。

許良將已被這個推測,轟得心亂如麻,魂不守舍地走了:「是,是該爭取些時間。」

杜蘅回到西梢間,蕭絕正俯身研究著桌上堆著的布料,聽到腳步聲,頭也不回,指著其中一匹道:「這個好,賞給我做件袍子,如何?」

「你喜歡,拿去就是。」杜蘅懶懶瞥他一眼。

「那老傢伙惹你不高興了?」蕭絕眉一揚。

杜蘅神色冰冷:「她倒是真狠得下心!」

寧願讓夏正庭死,也不肯來求她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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