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求多福~(2/2)
需知道,棋盤縱橫各十九道線,三百六十一個交叉點,要記住這些已是不易。但要死記硬背也不算難。
可是,每個人下棋特點不一樣,要記住雙方棋子的方位,同時還必需推算出對方每一步棋的用意,預測無窮無盡的變化,掌控全局,這怎麼可能做到?
更何況,黃則中是棋壇聖手,號稱打遍河南無敵手。
她受父親薰陶,自小浸淫其中,且聰穎有天份,偶爾連父親都要敗在她手下。
是以,對於自己的棋藝,她向來很有信心。
可是,就連她都自問沒法做到無棋盤而下盲棋,杜蘅看起來比她還要略小一些,杜謙也不是什麼名家高手,怎敢出此狂言?
莫不是,誑她不成?
「怎麼,」杜蘅微笑:「有沒有興趣?」
黃雨心亂如麻,沉吟著沒有做答。
杜蘅對她有恩,她當然不想令她難堪;可棋藝是她自小到大引以為傲的資本,更是她心中認認定的在後宮晉身的階梯。
她實在不願意在最擅長的這一項輸給杜蘅,從而使她看輕了自己。
杜蘅也不催她,微笑著慢慢踱到院中。
許是平縣是最大花鳥市場的原因,這白衣庵並不似尋常的庵子那般清冷孤寂,遍植花卉,此時奼紫嫣紅開遍,一派花團錦簇,欣欣向榮的樣子。
「好,」黃雨糾結了許久,終是下定決心:「我們下一局。」
杜蘅其實早就算到她一定不會放棄,微微一笑,招了紫蘇過來,低聲吩咐了幾句。
紫蘇抬眸,看了黃雨一眼,轉過頭笑盈盈地拉了寶兒去摘花。
黃雨不解其意,杜蘅也不說破,站到大槐樹下歇涼,神色輕鬆地拉著她嘮些家常。
自有庵中比丘尼送上茶水點心。
很快,紫蘇和寶兒各自提了滿滿一籃子花過來,一籃紅色,一籃黃色。
直到紫蘇揀了棍木棍,在地上畫起了格子,黃雨方才明白,杜蘅這是要用花瓣代替棋子,讓兩個丫頭把她們所走的每步棋都紀錄下來,以免發生執爭。
她既然敢這樣做,顯見是有十足的把握。
還未下,已被判定輸棋,這對黃雨來說,絕對是種污辱!
她被激起了好勝心,原本還有些猶豫不決,這時已下定決心,一定要贏!
杜蘅察言觀色,已猜到她的心思,也不點破,隨口道:「你先還是我先?」
「二小姐遠來是客,你先吧。」黃雨輕聲道。
「客不僭主,還是你先吧。」杜蘅卻不肯占便宜。
「好!」黃雨原就決心要勝,不教她小看,這時也不再謙讓,想了想,報了個數字:「橫三豎七。」
寶兒便依言,在棋盤上放下一瓣黃色花瓣。
杜蘅想也不想,隨口應戰。
黃雨神色一凝,臉色便顯得有些難堪。輕咬了唇瓣,再落一子,棋鋒已顯凌厲。
原本還想著,雖然要勝,但也不能讓杜蘅輸得太難看。
這時已經狠下心,決心不但要勝,還要完勝,要打得杜蘅落水流水,讓她心服口服!
杜蘅依舊是不思索,隨口落子。
兩人你來我往,下了幾十手,黃雨神色越來越凝重,杜蘅卻依然是言笑宴宴。
下棋的同時,還不停與她交談:「下過廚嗎?」
她雖是官家小姐,但黃家並不富貴,是以杜蘅有此一問。
黃雨全神凝注在棋局上,無暇分心,還是寶兒怕不妥,小聲提醒:「二小姐問你,下過廚沒有?」
黃雨半晌才答:「下過,但手藝一般,不算很好。」
杜蘅又落一子,再問:「會做揚州菜嗎?」
黃雨給她一岔,已記不清前面子落在何處,神色茫然,汗出如漿。
杜蘅微微一笑,起身:「今天就到這裡吧。回去後,專心學習做揚州菜。尤其是我單子上所開列的這幾道,一定要學會。不求做得特別精美,至少要有模有樣。過幾日,我會讓人送個師傅過來。宮中禮儀規矩要繼續學,樂師和舞師都可以讓他們回去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