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兄弟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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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認識的人少,又極少出來應酬,自然要拉著郡主壯膽。」杜蘅笑米米地道。

「阿蘅看上去,好象比上回又清減了不少。」冷側妃偏頭看了她幾眼,道:「不過,倒是越來越有味道了,讓人看了移不開眼呢。」

杜蘅坦然道:「我怕冷,冬天最難熬。」

蕭燕在一旁呆站著,很是不耐:「嫂嫂,路口當風,有話到屋裡說吧。」

「一會再找你說話,失陪。」冷側妃察言觀色,自知蕭燕不屑與她深交,哂然一笑。

杜蘅自不會強留:「好,一會見。」

「嫂嫂怎地與這種人交好?」冷側妃剛一離開,蕭燕立刻發難。

杜蘅不以為意:「談不上交好,不過多見了幾次面,說過幾句話而已。」

「哼!」蕭燕冷聲道:「別忘了,你是穆王府的世子妃,以後將是穆王妃,她一個側妃,理她做甚?」

杜蘅好脾氣地解釋:「她既以禮相待,我便不能失禮於人。」

至於私底下是否引為知交,那又另當別論。

「這種人,不必給她好臉色!」蕭燕冷聲道。

杜蘅正色道:「妹妹這樣喜怒形於面上,很容易得罪人不說,落在別人眼裡,就成了目中無人,傲慢無禮。於你名聲極為不利,還是收斂些好。」

「我才不怕!」蕭燕語氣雖仍很強硬,態度卻緩了不少。

過了一道迴廊,前面出現一座水榭,已能聽到潺潺的流水之聲。沿岸遍植著水芙蓉,此刻

兌相盛放,遠望紅,白,粉三色點綴於碧綠的葉間,交相輝映;走近了一瞧,點點花瓣落於水面,順流而下,別有意境。

蕭燕看得羨慕不已,低聲道:「真會享受,回頭,咱們府里也修這麼個水榭。」

杜蘅笑而不語。

紫蘇脫口道:「這就算好了?夏天鋪張蓆子,臥在席上,在水榭上垂釣。水車將溪水抽到屋頂,再順檐而下,恰似兩道水晶帘子,再給涼風一吹,才是真正享受呢!」

杜蘅阻止不及,只得暗想補救之法。

蕭燕奇道:「還有這等事?水車在哪?」

靈采一臉驕傲,朝水榭後面一指:「藏在一排竹林之後,不仔細看很難發現。你只瞧屋頂上,那一排碧綠的竹筒就明白這位姐姐不是瞎說。」

初七性子急,立刻飛身上了屋頂,惹來一片驚叫聲。

初七伸指摸了摸,再飛身下來:「真的呢,我還當是琉璃,原來是竹子。」

蕭燕瞪著紫蘇:「你第一次來燕王府,如何知道?」

紫蘇臉一白,啞口無言。

杜蘅淡淡道:「誰不知道燕王府最著名一景,雪色水晶簾啊!燕王妃既然選定在此處宴客,想必就是這個水榭了。」

「對對對,」紫蘇連連點頭:「我就是隨口一猜。」

靈采笑著奉承:「奴婢早就聽說世子妃慧質蘭心,智計過人。今日才知,果真名不虛傳,連身邊的姐姐也聰明得緊。」

紫蘇尷尬地乾笑兩聲:「嘿嘿~」顧左右而言他,把話題岔開了去。

水榭之上,已三三兩兩坐了些客人,被初七引得紛紛向下面注目。

「燕兒!」有人認出蕭燕,趴在欄杆上用力招手。

「嫂嫂,」蕭燕抬頭一瞧,立刻笑靨如花:「是逍遙王府的五小姐,和瑤兒。」

一行人加快了腳步,拾階而上,幾個少女聚在一起,很快就旁若無人,咭咭咯咯地笑成了一堆。

水榭里有太多的回憶,杜蘅一刻也不願意多呆,藉口賞景,帶了紫蘇幾個匆匆出了水榭朝別處走去。

可她在這裡住了七年,偌大一座燕王府,哪裡沒有回憶,哪裡不是傷心?

一路走,一路恍惚,步子越來越沉重。

白蘞只當她細細賞景,哪知她心事滿腹?

初七性子急,不耐煩跟著杜蘅這麼慢慢走,一忽兒跳上假山,一忽兒跳到樹上,說話嗓子又大,聲音又脆又甜,很遠就聽到她在嘰嘰喳喳。

「初七!」聲音里滿是驚喜,明顯是年青男子。

白蘞和紫蘇對視一眼,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焦急和不解。

這裡是後院,怎麼有男子?

「和三哥哥。」初七甜甜地喚。

「你一個人來的?」和瑞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邊的南宮宸。

「我跟小姐一起來的。」初七搖頭,指了指身後。

南宮宸眼睛一亮,強捺住喜悅之情,神情冷淡地靜靜站在原地。心裡,早已是波翻浪涌,百感交集。

本以為她一定會拒絕,已經不抱任何希望。

沒想到,她居然肯來!

她,還願意走進這座充滿了他們的回憶和故事的府砥,是不是意味著,她的心裡多多少少還殘留了一些對他的感情?

和瑞撇了撇嘴,對他的假做鎮定很是屑,微笑著迎了上來:「弟妹,好久不見。」

杜蘅側身福了一禮:「三公子。」

「誒,叫公子就見外了。」和瑞擺擺手,笑道:「我跟七少是過命的交情。不叫三哥,叫和三也行啊。」

杜蘅抿著嘴,從善如流:「三哥。」

「哈哈哈,」和瑞高興得撫掌大笑:「好,你比七少爽快多了!那小子,明明比我小一截,偏偏死犟著要做大哥!他行七,我行三,不論哪方面,都是我大嘛,對不對?」

衛守禮死死地瞪著杜蘅:「嘖嘖,嫂嫂成了親,越來越漂亮了!七少艷福不淺……」

「混小子!」和瑞一巴掌拍上他的頭:「讓七少知道你敢這麼跟弟妹說話,非得剝了你的皮!」

衛守禮抱著頭,嘿嘿乾笑兩聲:「只能遠觀,不敢褻瀆,不敢褻瀆。」

「阿蘅~」南宮宸慢慢踱了過來,沖她微微一笑。

杜蘅低頭垂眸,冷冷喚了聲:「王爺。」

一眼掃過去,見他月白的袍子上繫著根鑲了各色寶石的玉腰帶,一條豆綠色絲絛垂下來,上面繫著塊微黃的圓形玉佩。

「走,」和瑞左手拖著衛守禮,右手拉了南宮宸:「咱們去投觳賭酒,可不能掃我的興~」

衛守禮邊走邊回頭,嘴裡嘖嘖有聲:「你說七少是不是傻的?放著這麼漂亮的娘子在家裡獨守空房,去打什麼仗啊?」

「狗嘴裡吐不出象牙!」和瑞一腳踹過去。

衛守禮沒躲開,疼得哇哇叫:「又不是你的女人,不能摸,說幾句過過乾癮也不成啊?」

忽覺背後陰風陣陣,轉過頭一瞧,南宮宸冷冷地盯著他,黑玉似的眸子陰狠如狼。

突然想起南宮宸和杜蘅之間那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,嚇得撒腿就跑:「投觳三個人沒意思,我,我去多叫幾個人……」

他慌不擇路,平地里摔個嘴啃泥,惹得路邊的僕婦吃笑不已。

衛守禮爬起來,也不敢呼疼,一瘸一拐卻跑得飛快,眨眼就沒了影子。

南宮宸朝和瑞拱了拱手:「和兄請自便,本王去招待客人,失陪。」

「王爺!」和瑞踏前一步,擋住他的去路。

「有事?」

「杜蘅嫁了,你再怎麼不甘心,她也已經嫁了!」和瑞一雙眼睛灼灼如炬,緊緊地盯著他:「你如果真的喜歡她,就別去招惹她!這不是愛她,是害她!」

南宮宸咬牙,腮幫子的肌肉緊繃起來,黑眸微微眯起,是發怒的徵兆。

和瑞不肯示弱,一眨不眨地瞪著他:「蕭絕現在在戰場上,你若是不怕寒萬千將士的心,還想著要坐那把椅子,就別做傻事!」

南宮宸移開視線,淡淡道:「放心,本王有分寸。」

「我當你是,希望你別讓我失望。」和瑞看了他一眼,轉身大步離開。

南宮宸在原地呆呆在站了許久,抬腿朝清秋苑走去。

他有預感,杜蘅一定會去那裡!

三岔路口,白蘞拍著胸口,長長地吁了口氣:「嚇死我了。」

「呸!」紫蘇則朝地上狠狠地啐了一口痰:「晦氣!」

杜蘅想了想,低聲道:「走,我們去別處。」

「好!」紫蘇自是巴不得,白蘞反正不會反對。

初七巴不得到處逛,自然毫無意義,只是不滿意走這麼久,除了在水榭里吃了幾樣點心,一路上都沒遇著好吃的東西。

一行人邊走邊說,白蘞發現已是越走越偏,剛開始還能遇著幾個來逛園子的客人,到了後來,竟是一個外人都沒看到,正打算勸杜蘅往回走。

紫蘇已經腳下一頓,抬頭盯著紅牆綠瓦間嵌著的那塊黑底金漆的門匾。

剎那間,時光逆轉。

眼前仿佛看到那條冷硬的春凳,看到那個渾身浴血,被打得骨折筋斷的少女。

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,刺激得她倒退了兩步,尖厲地嚷道:「清秋苑!」

她的語氣實在太過悽厲,白蘞下意識地回頭。

紫蘇兩眼發直,臉上血色全無,整個人都在簌簌發著抖。

「紫蘇姐姐!」白蘞嚇了一大跳,搶上去扶著她的手,眼睛望向杜蘅,想向她求助。

杜蘅根本就沒注意到紫蘇的異樣。

她微微仰著頭,正全神貫注地研究著那塊匾。

可再一細看,就發現她眼神迷亂,沒有焦距,抓不住任何東西。

她的視線,仿佛穿透了匾,落在某個不知名的遙遠的時空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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