報應(2/2)
何況,女孩子終究是要嫁人的,嫁出去了,不就一了百了了麼?
他沒想到,杜葒的怨恨如此之深,竟到了無所不用其極的地步!
她怎麼敢把腦筋動到燕王的身上,隱姓埋名,跑到他的地盤去?
妄圖借燕王之力,打壓穆王府,進而打擊杜蘅?
南宮宸是什麼人?
是皇嗣,是王爺!將來,更是最有可能統治大齊江山的一國之君!
穆王府在大齊朝屹立了百年,是大齊的摯天玉柱!
蕭乾更是太康帝最為信賴和倚重的*臣,沒有之一!
將來不論誰當皇帝,承繼大統,都不能少了穆王府的支持。
她一個未及笄的少女,竟然妄想憑一己之力,將朝堂上的兩大勢力玩弄於股掌之間!
真是荒唐,糊塗,可笑至極!
她就不怕一個不慎,不止自己被碎成齏粉,還會帶累得杜家上下幾百人死無葬身之地?
看吧,來了吧!
身份揭穿,只被羞辱了一下,沒有安個「心懷叵測,謀害皇嗣」的罪名已是萬幸!
他有自知之明,心知憑自己還無法讓南宮宸忌憚。
只怕,看的還是杜葒視為眼中釘,恨之入骨的蘅姐的面子,沾了杜葒最不屑的穆王府的光。
但是,這件事並沒有到此結束,南宮宸的意思也很明白,要他帶回去好好開解。
雖是要他自行處理的意思,但究竟要處理成什麼樣子,才能讓燕王滿意,卻是個大大的難題!
「老爺,出什麼事了?」唐藜微笑著上前與他並肩,眼底有隱隱的擔憂。
她是新婦,卻不是二八年華的少女。
嫁過來之前,早就把杜謙的妻妾,幾個子女之間的稟性,愛好等等打聽得清清楚楚。
顧氏與柳氏,杜蘅和杜家幾個庶出的小姐之間的恩怨,她也略有所知。
不管以前怎樣,杜蘅現在嫁進了穆王府,權傾朝野,不止是杜家現有的子女,就連她以後的孩子都要仰仗穆王府。
毫無疑問,對這位二女兒,只能敬著,捧著。
至於柳氏所出的二女一子,杜松已瞎,杜荇不知所蹤,都不足為慮。
唯一一個有心機的,跟著柳鎮去了江南,失足落水而亡。
人死如燈滅,一個死了的庶女,自然用不著她費心,是以並未放在心上。
今天突然「死而復生」,杜謙的表情又明顯是憂懼多過歡喜,老太太人在局中沒有發現,她旁觀者清,卻看得清楚分明。
只怕這件事,其中另有隱情。
杜謙回過神,才發現自己在院子外呆立了太久,輕咳了一聲道:「無事。」
唐藜微蹙蛾眉,柔聲道:「老爺,你我夫妻一體,一榮俱榮,一損俱損。老爺有事,不該瞞我。」
杜謙尷尬地道:「你想多了~」
「葒姐兒是怎麼回事?」唐蔾心中氣苦,索性不再跟他兜圈子:「老爺明明是被燕王府的人請走,為何回來時卻帶回了死而復生的葒姐?」
杜謙愣在當場,無詞以對。
不同於顧氏自小嬌養出來的軟弱無能,也不同於柳氏的目光短淺。
唐家大小也算是個官家,唐藜的見識自然不是丫頭出身的柳氏能夠相比的。
她大方明理,凡事進退有矩,進門不到半年,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,不說人人都說她好,卻也沒有一個敢說她處事不公允,老太太面前,也挑不出她一個錯字。
他自然也知道,她是個精明厲害。
卻沒想到,她心思如此敏捷,一下就想到了其中的關竅,在這麼短的時間裡,就把兩件看似風牛馬不相及的事,聯繫到一起。
不止猜到了幾分內情,並且敏感地嗅到了危險的氣息。
「我既嫁了你,從此就與老爺,與杜家休戚相關,福禍與共。」唐藜心中氣苦,慢慢地道:「老爺,為何到今日還處處防著我,不跟我交心?」
杜謙大為尷尬,忙道:「你多心了!你嫁了我,有多少委屈,我都瞧在心裡。不是我信不過你,實是不想讓你擔驚受怕……」
「擔驚受怕?」唐藜柳眉一揚:「這麼說,三兒回府,果然是禍非福了?」
杜謙苦笑一聲:「此處不是說話之地。」
兩人進了上房,把所有服侍的人都遣到門外,杜謙遂把今日到燕王府發現的事說了一遍,只略過了杜葒赤著身在書房站了一天的事不提。
末了,問:「你說,王爺究竟是個什麼意思?」
唐藜把南宮宸的話掰開了,揉碎了反覆琢磨,謹慎地忖度:「王爺先說三兒會礙老爺官聲,又說三兒年紀大了,這話妾身聽著,怎麼象是說三兒不能在家久留,要把她許人的意思?只是,他又特別提到三兒的性子,莫非……」
是想借她的婚事,好好懲戒一番?
一念及此,不禁暗自打了個寒顫。
婚姻大事關乎女人一生的幸福,相當於二次投胎。
到底有多大的仇,才會讓堂堂的王爺,不惜自降身份,用這樣的法子報復一個尚未及笄的少女,毀掉她的一生!
還不如一刀殺了痛快,好過鈍刀子割肉,時時疼痛,甚至還要禍及子孫下代!
只是,一來礙著南宮宸;二則杜葒到底不是自個親生的,這些話她只敢放在心裡,不敢宣之於口。
杜謙緩緩點頭,神情苦澀:「我琢磨著,也是這個意思。所以,王爺才會交給我自己處置。」
南宮宸的意思很明白,杜葒一定要嫁,而且還一定不能讓杜葒的日子好過!
胳膊擰不過大腿,他不可能拿一家老小的性命前程,跟燕王做對。
況且,這禍事其實是杜葒自個招來的,委實怨不得別人心狠手辣。
可是,這中間還夾著一個穆王府,杜葒又豈是隨便亂嫁得的?
穆王府跟杜家做親,已經極其勉強,倘若再給世子爺攤上個不三不四的連襟,蕭絕的臉往哪放?
他夾在中間左右為難,一個鬧不好,兩邊都得罪。
關鍵是,哪一邊他都惹不起!
「老爺也不需憂心,」唐藜暗自嘆了口氣,事到臨頭,也只好寬他的心:「好在王爺未曾限定時間,還時間是慢去訪,總能挑個合適的。」
杜謙只覺頭痛無比,瞬間蒼老了十歲。
說得容易,這世上怎麼可能有既讓南宮宸滿意,又不打蕭絕的臉的人選?
「要不,」唐藜謹慎地問:「咱們把蘅姐請來,一起參詳參詳?」
只要她點了頭,穆王府就不能把這筆帳算到杜家頭上。
而杜蘅,應該比南宮宸更希望把杜葒踩到爛泥里去!
杜謙眼睛燃起了希望,猶豫了一下:「可以嗎?」
「有什麼不可以?」唐藜微微一笑:「姐妹哪有隔夜仇,三兒死而復生,蘅姐回來慶賀,不是明正言順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