偶遇(2/2)
紫蘇見太陽有些毒了,怕她累著,見前面一棵古樹,樹蔭下擺了兩把椅子,一張方桌。頓時滿懷欣喜地奔了過去,先掏出帕子把椅子擦了擦,這才回過來扶杜蘅:「小姐,在這歇會吧。」
哪知就這麼個小空檔,她剛剛擦乾淨的椅子,就被人給捷足先登了。
「等等!」紫蘇氣往上沖,一把拉住了那個正殷勤伺候主子丫頭,喝道:「是我們先來的…」
紫菱扶了伊思玲坐穩,這才不急不慢地回過身來,不客氣地道:「你是什麼東西,敢在王妃面前放肆?」
「你!」紫蘇氣得發暈,若不是顧忌身在宮中,早就罵回去了。
杜蘅一看,冤家路窄,那人竟是伊思玲,不欲惹事,忙拉了紫蘇:「算了,咱們去別處也是一樣。」
伊思玲抬起頭,沖她微微一笑:「我道是誰,原來是世子妃。」
杜蘅不動聲色,側身福了一福:「燕王妃萬福。」
伊思玲冷聲譏刺:「穆王府權傾朝野,世子夫婦囂張跋扈,目中無人,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。」
杜蘅皺眉,又福了一禮:「我這丫頭初次入宮,失儀之處,我先替她賠罪,還望王妃寬恕。」
伊思玲斜睨著她:「我若不肯恕她呢?」
示弱既然沒用,杜蘅索性也就不示了:「王妃想要怎樣?」
伊思玲定定地看了她許久,慢吞吞地問:「她衝撞了我,要她一條賤命,不為過吧?」
「你說什麼?」紫蘇大吃一驚。
杜蘅眸光冷厲:「我聽說燕王妃出自書香世家,幼承庭訓,想不到心思這麼狠毒,出口就要人命!」
伊思玲微微變色,眸光閃爍不定:「世子妃若捨不得丫頭,不妨替她磕頭謝罪?」
「你做夢!」紫蘇氣得一蹦三尺高。
明明是她們不講理,搶了座椅,這會竟反過來倒打一耙,要小姐給她下跪磕頭!
不過頂了個燕王妃的頭銜,就敢在小姐面前耀武揚威,作威作福!
紫菱大聲譏笑:「世子妃不是號稱活菩薩,活人無數?下跪磕頭就能換一條命,竟然不敢。果然是浪得虛名!」
伊思玲捧著茶杯,以勝利者的姿態望著她:「一條命或是磕個頭,世子妃自己選擇。」
杜蘅靜靜地看著她,眼神驟然間冷了下去,眸中一點冰寒,令人不敢逼視。
伊思玲心頭突突亂跳,笑容凝在唇邊,竟是連呼吸都不敢,再過一會竟連手中的杯子也握不住,發出嗒嗒地輕響。
杜蘅這才收回視線,不卑不亢地道:「得饒人處且饒人,還請王妃收回成命。」
伊思玲輕輕吁出一口氣,冷汗爬了一背。
剛才那一眼,竟是錐心刺骨!
她明明與自己年齡相差無幾,怎會有這麼凌厲的眼神!
她甚至生出一種錯覺,眼前站的人不是杜蘅,竟是南宮宸!
南宮宸……
她打了個寒顫,不敢再橫生枝節,勉強擠了個笑容出來:「真是的,我不過隨口一句玩笑,世子妃也當了真?」
「既如此,多謝王妃手下留情。」杜蘅才不管她是真是假,點了點頭,轉身就走:「告辭。」
「等等,」伊思玲喚住她:「相請不如,世子妃若不忙,不如坐下來喝杯茶?」
杜蘅卻並點情面也不留:「抱歉,我很忙,改天再陪王妃喝茶。」
忙,大家都是應何太妃之邀來賞菊,她有什麼好忙的?
分明就是沒把自己看在眼裡!
伊思玲象是被人打了一耳光,臉色十分難看。
紫菱氣得七竅生煙,上前一步擋著杜蘅:「一杯茶而已,世子妃不會不敢吧?」
杜蘅看著她,忽然輕輕笑了起來:「我的確不敢。」
「你!」伊思玲豁地站了起來,手中茶杯往前一潑,一杯茶盡數潑在杜蘅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