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洗塵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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申時末,杜蘅準時出現在飄香樓。

岑聿比她早到片刻,錦衣貂裘,儼然是位俊秀的翩翩俊秀少年佳公子。

兩人見了面,寒喧幾句,分賓主落座。

岑聿含笑舉杯:「世子妃大婚,在下未能親自到賀,先自罰三杯。」

連飲三杯下肚,復又斟滿杯子,道:「這杯酒,恭祝兩位白頭到老。」

「我不擅飲,以茶代酒,謝岑公子吉言。」杜蘅還禮。

「我在臨安還要盤亘二個月,不知世子爺何時返京?」岑聿詢問。

杜蘅含糊道:「他去看望一個老友,順便巡下鋪子,歸期不定。」

「可惜~」岑聿扼腕:「世子爺性子豪爽,必當痛飲三百杯。」

「岑公子此次北上,不知沿途可還安靖?」杜蘅婉轉試探。

「我八月就已入齊,先去了江南,出清部份貨品,這才取道臨安。托世子妃的福,這趟還算順利。」岑聿笑道:「只是回去的時候,恐大理戰事已起,阻了歸期。只盼到時邊關已靖,還百姓一個清平。」

杜蘅掩了失望,淡淡道:「軍事我不懂,但應該沒有人喜歡戰爭,所有人都希望它能儘快結束。」

岑聿見她明顯不欲談論戰事,遂含笑岔開話題,只揀些軼聞趣事來說。

他見識既廣,口才又好,一件極平常的小事也說得繪聲繪色。

無奈杜蘅已失了興致,只強打精神敷衍。

岑聿再長袖善舞,畢竟男女有別,一頓飯草草結束,目送杜蘅登車遠去,這才上了停在路邊的一輛雙轅馬車。

南宮宸端坐在車上,厚厚的車簾擋住了外面的光線,使他整個人都隱在黑暗裡。燈光透過帘子的縫隙照進來,已經十分微弱,只有幾絲跳動的光影,讓他的身影飄忽不定。似一頭蟄伏的怪獸,讓岑聿感受到巨大的壓力。

「走了?」他啟唇,聲音是一慣的清冷,無情。

「是。」

「說了什麼?」

岑聿愣了愣,搖頭:「沒說什麼,都是無關緊要的閒話。」

「是嗎?」

她特地擺了宴,總不會真的只單純給岑聿接風的吧?他何德何能!

岑聿把兩人說的話在腦中又過了一遍,確信並無任何不妥:「世子妃基本沒有說話,一直都是小人在說,說的不外是些風俗人情,軼聞趣事。」

他是個細心的人,常年與高官政要打交道,更練就了一雙練達通透的眼睛。

不待南宮宸追問,立刻就把從進門開始,兩個人的對話事無巨細地複述了一遍。

「唔。」南宮宸閉上眼,揮退了岑聿。

原來,她想通過岑聿了解大理的局勢。

換言之,她在擔心蕭絕。

一絲難以言表的憤怒和絕望感,緩緩在心底攀升。

仿佛有把鈍刀,一下一下地刮著他的心臟,痛楚順著血管漫延開來,侵占了四肢百骸最細微的末梢……

他還記得他們的一切,記得她的笑,她的哭,她的委屈,她的歡悅……所有有關她的一切,都還鮮明地刻在他的心中。

他還在用費盡心機,挽回以前的錯識,許她一個美好未來的時候。

她,卻已經絕然的拋開一切,轉而投入了另一個男人的懷抱。

他不會允許,絕不!

杜蘅先去了聽雪堂請安,接著才回東跨院,泡了個熱水澡,洗去一身寒氣,換過家常的衫子,在燒得滾熱的炕上躺著,拿了本醫書心不在焉地看著。

不多久,白芨就稟報:「聶先生來了。」

「請他到花廳奉茶。」杜蘅扔下書,披了件大毛氅,去了花廳。

聶宇平在走廊上跺腳,去除靴底的泥漿,抖去衣上的雪沫,就這還怕過了寒氣給她,遠遠施了一禮:「大小姐。」

杜蘅招呼他坐下,又親手奉了茶:「先生請坐,喝口熱茶驅驅寒。」

聶宇平道了聲謝:「不出大小姐所料,姓岑的前腳把大小姐送走,後腳就上了一輛沒有徽記的馬車,前後呆了兩盞茶的時間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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