洗塵(2/2)
聶宇平道了聲謝:「不出大小姐所料,姓岑的前腳把大小姐送走,後腳就上了一輛沒有徽記的馬車,前後呆了兩盞茶的時間。」
「可看清馬車上的人了?」杜蘅問。
「車上雖沒有徽記,但是陳泰就在不遠處的街邊守著。我估計,馬車裡十有八久是燕王本人。」聶宇平笑道:「我怕打草驚蛇,沒敢靠得太近,沒聽到兩人談了什麼。」
杜蘅頜首:「先生行事,最是穩妥不過。談話內容,不問可知。倒是岑聿的行蹤,依舊要盯緊了。」
用腳趾頭想也知道,岑聿此刻去見南宮宸,必是匯報兩人見面的情況。
本來也沒什麼秘密,不怕他知道。
只不過,這種行為本身,讓她如吞了只蒼蠅,很不舒服。
「我怕大小姐等得著急,先回來報個信。岑聿的行蹤,有明軒繼續盯著,跑不了。」聶宇平道。
「靜安寺那邊也要盯著,看有沒有陌生人出入,尤其是往後山去的,更要盯緊了。」杜蘅頓了頓,道:「這些日子,要辛苦先生了。」
「這算什麼辛苦?」聶宇平嘿嘿笑道:「大夥都盼著有事做呢,省得總窩在家裡發霉,白瞎了大小姐這許多銀錢。」
杜蘅忍俊不禁:「養兵千日,用兵一時,不急,不急。」
看來某人過得太悠閒了些,得給他找些事做,把水攪渾了,省得一天到晚盯著她不放。
她曲指,輕輕敲著桌面:「上次好象明軒說過,杜葒進了燕王府,在清闌苑做事?」
「是,」聶宇平道:「她現在改名叫春蘭,以前在漿洗房,一個月前進了針線房,幾天前升了二等丫頭。倒是有些手段,燕王妃對她很是倚重,可說言聽計從。」
杜蘅象是想起了什麼,眼裡掠過一絲寒芒,唇邊的笑卻帶了幾分的悽厲和哀婉:「有手段才好,就怕她沒有手段。也是時候,讓她嶄露頭角了。先生找人,給她透句話吧。」
招手,示意聶宇平靠近,壓低了聲音,慢慢說了兩句話。
聶宇平一臉驚疑,抬眸看她:「大小姐?」
杜蘅不願多做解釋:「杜葒狡詐多疑,記住一定要做得不露痕跡。」
「是。」聶宇平強捺下滿腹疑竇。
「小姐,明軒求見。」紫蘇在門外稟報。
「進來。」
「大小姐。」明軒步伐輕快地走了進來,一臉興奮:「咦,聶先生也在呢?給你三次機會,猜我看到誰了?」
「還不快說,賣什麼關子!」聶宇平做勢欲打。
明軒偏頭避過,嘿嘿一笑:「小侯爺夏風。」
杜蘅微愣:「夏風回來了?」
「看樣子,他跟岑公子很熟。」明軒得意洋洋:「怪不得世子爺派了那麼多人,卻遍尋不獲,原來躲到南詔避禍去了。」
「夏家世代鎮守南疆,岑聿長袖善舞,大理是他必經之地,跟夏家相熟並不稀奇。」聶宇平仔細分析:「大齊境內找不到,想來去了南詔不假,避禍卻未必。」
夏風離京是在正月,夏家闔府流放是五月,他不可能未卜先知,定是早有打算。
昨日岑聿突然投貼拜訪,今日會面卻只談風花雪月,別事半句不提。
以他的精明,既然要來拜會,事先必然要做些功課,不可能連主人在不在家都沒弄清楚,就冒然投貼。
換言之,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,打著拜會蕭絕的幌子,要見的其實是杜蘅。
前後一聯繫,真相浮出水面。
杜蘅若有所思,兩人對視一眼,異口同聲道:「是夏風!」
「自然是侯爺,我親眼看到的,還能有錯?」明軒被二人一聲喝,弄糊塗了。
「夏風此去南詔,定然查到了什麼,所以才會甫一返京,立刻借了岑聿之名匆匆求見大小姐。」聶宇平難掩興奮之情。
「可是,今日夏風卻並未露面,岑聿亦隻字不提且與我分手後立刻去見了南宮宸。」杜蘅語氣平靜,唇邊一抹笑容極冷:「顯然,這二人都已為南宮宸攏絡,投到他的麾下。」
明軒瞪著眼睛,看著兩人你來我往,說得好不熱鬧。
消息明明是他帶來的,為何這兩人討論的,他全不知情?
「夏風既然投靠了燕王,再想撬開他的嘴,就困難了。」聶宇平擰著眉。
「也沒什麼了不起,」杜蘅淡淡地道:「大不了,派人到南詔跑一趟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