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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死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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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雪想得失了神,愣愣地呆坐在地上,甚至沒注意到頭頂上窗戶的光線已經黯淡……

窗戶黑了又亮,亮了再黑,如此反覆三四次之後,夏雪已經再沒有憤怒,剩下的滿滿的全都是恐懼。

本來,她篤定杜蘅再怎麼狂妄,也不敢要自己的命。

她現在只是個棄婦,無錢無勢。

杜蘅卻是穆王府的世子妃,殺她,還不跟捻死只螞蟻一樣容易?

別說只是偷偷綁了,就算真的當街打死了,又有誰也站出來說一句公道話?

而唯一能救自己的三哥,卻不知身在何方。萬一不幸,他這段時間正好出門幫王爺辦事,根本不在臨安呢?

湛管家只是個奴才,他敢冒天下之大不諱,跟穆王府做對,跟杜蘅要人嗎?

答案顯然是:不會。

隨著時間的流逝,內心的不安和惶恐越來越深,各種匪夷所思的想像,擋也擋不住地從腦子裡冒出來,把自己嚇得心驚肉跳,夜不能寐。

三天過後,她基本確定:杜蘅壓根就沒打算跟她見面,而是要把她與世隔絕,逼她發瘋。

想到自己口眼歪斜,說著糊話,流著口水,見人就衝著傻笑的場景,她就不寒而慄。

這個想像,幾乎是立刻就擊潰了她。

不,不,不!她寧可死,也不要變成個瘋子!

所以,當柴房的門突然吱呀一聲悄然推開,杜蘅穿著墨綠色織錦大毛斗篷的站在門外時,竟然沒有在第一時間撲上去,給她兩記響亮的耳光。而是坐在地上,傻乎乎地瞪著她,直接說了句:「廢話少說,一刀給個痛快吧!」

「我沒有刀,劍成不?」初七眨巴著眼睛,脆生生的聲音,象一口咬著塊水蘿蔔。

「噗!」紫蘇樂了。

杜蘅搖了搖頭,笑得很是溫和:「我跟你又沒有深仇大恨,幹嘛要你的命?」

夏雪只想把她激怒,好死個痛快,跳起來去搶初七的劍:「踐人,我跟你不共戴天!」

還沒等她碰到初七的衣角,就被她輕輕一拂,倒飛出去撞到牆上,再滑下來。

初七左右拉著杜蘅,右手捏著鼻子:「好臭!」

二個字,對曾經是京城第一美女,又以才女自居的夏雪而言,絕對比世上最名貴的寶劍的殺傷力強大一百倍!

夏雪的臉瞬間變成一塊調色盤,紅白青紫交錯不停,煞是好看。

她被關在柴房裡幾天,吃喝拉撒都在這裡解決,能不臭嗎?

紫蘇笑嘻嘻地道:「四小姐,請移步。」

夏雪有心驕傲地拒絕,迫得杜蘅到柴房跟她說話——要臭大家一起臭。

另一方面,又實在無法忍受紫蘇那明顯充滿了鄙視和譏嘲的目光。

內心天人交戰,幾經糾結之後,終於還是愛美的天性戰勝了一切,遲疑地走出了柴房。

這是數天來,她第一次走出柴房,也是第一次見到真正意義上的天。

這是個農家小院,正面是三間瓦房,兩側的廂房則是土坯房,透過敞開的門,還能看到東邊廂房裡有一間堆放著農具。

而遠處的青山……夏雪微微一愣,這才發現那山頂上似乎隱隱還有屋宇若隱若現,看上去很是眼熟,仔細辯認了一下,恍然大悟:「靜安寺?」

「不錯。」杜蘅微笑:「那裡的確是靜安寺。這房子的屋主,曾經是靜安寺的佃戶。」

「你……好大的膽子!」夏雪指著她,指尖都在抖:「竟敢在佛祖的面前,行此泯滅天良之事!」

「四小姐言重了。」杜蘅淡淡道:「說幾句話而已,還不至於就泯滅天良了。」

夏雪不笨,這時也看出杜蘅並不象要她命的樣子。

恐懼消失,人也跟著慢慢鎮定下來,儘管心裡好奇得要命,臉上卻不露分毫:「世子妃冒雪來訪,幸何如之?」

不是她妄自匪薄,落魄的鳳凰不如雞,她現在可以說是一無所有。杜蘅卻貴為穆王府的世子妃,只要她開口,天下什麼奇珍異寶不是唾手可得?

她實在想不出,自己還有什麼,是杜蘅殛欲到手而不可得的?

「四小姐是明白人,我也不跟你兜圈子。咱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吧。」杜蘅開門見山:「我今天來,只想問你一句話:你想活命嗎?」

「螻蟻尚且偷生,何況人乎?」夏雪哧笑。

「四小姐的命,現在握在我的手裡。」杜蘅也不惱,淡淡道:「這,你不反對嗎?」

「那也未必。」夏雪反駁:「若我不想要,世子妃又豈奈我何?」

杜蘅搖頭,眼裡滿滿的是同情:「錯了,你的命是我的。你想死,得看我同不同意。不信,四小姐盡可試試。」

夏雪面色一變,這才想起杜蘅有活菩薩,女華陀的稱號。

她若不想讓自己死,只怕自己還真的死不了。若是再惡毒些,灌自己一些稀奇古怪的毒藥,把自己弄得生不如死,豈不是更可怕?

「你,究竟想怎樣?」說這話時,她一臉警惕地退了一步,聲音不自覺地發著抖。

「呵呵~」杜蘅輕笑出聲:「四小姐不必害怕,你的命我要了沒用。暫時,也沒有折磨你的興趣。」

夏雪猛地退了一步,跌坐在雪地上,身子蜷縮成一團,瑟瑟發著抖,看著杜蘅的眼神里是濃濃的畏懼。

她不怕死,卻害怕生不如死,尤其害怕面目全非——因為,美貌是她唯一的,可以回到南宮宸身邊的希望。

倘若連這點希望都被她毀了,活著就真的成了一具行屍走肉!

杜蘅微微傾身,柔和的聲音里竟含著一絲憐憫:「四小姐,我再問一你最後一遍。要死還是要活?」

「活!」這一次,夏雪毫不猶豫地做出了選擇。

杜蘅微笑:「那好,拿夏家的鑰匙來換。」

「鑰匙,你要我家的鑰匙做什麼?」夏雪微仰著頭看她,眼裡是真正的迷茫。

夏家的財產早已抄沒,唯一剩下的只有陪嫁。

但是,以杜蘅的財產和蕭家的權勢,很難讓人相信,她會把自己這點可憐的財產放在眼裡。

「裝傻?」杜蘅不悅地眯起了眼睛。

「不是,」夏雪忙改口:「你若是要,給你就是!你放我回去,我立刻讓管家把所有的鑰匙都給你,一片都不留!」

她無家可歸了,豈不是正好明正言順地搬去燕王府住!

此念一閃,心頭竟然掠過一絲竊喜。

杜蘅將她的表情盡收眼底,自然不難猜到她的心思。

搖了搖頭:「不是這些,我要的是夏家祖上傳下來的金鑰匙。」

夏雪一愣:「祖傳的金鑰匙?我從沒聽過,不明白你說什麼!」

她心中一動,眼前,突然掠過夏風交給她的黑色玉匣。

難道,那裡面裝的,就是夏家祖傳的金鑰匙?

「你不明白不要緊,有人明白就行了。你只說答不答應吧。」杜蘅有些不耐煩。

「我連聽都沒聽過,答應了,豈不是騙人?」

杜蘅使了個眼色,紫蘇搬了張小桌子過來,上面筆墨紙硯一應俱全。

「無妨,你只需寫張條子,再把跟夏風聯繫的方法告訴我。什麼時候夏風把金鑰匙送來,我什麼時候放人。」杜蘅彎著唇,略帶些嘲諷地看著她:「你總不會說,你聯繫不到夏風吧?」

「杜蘅!」夏雪怒道:「你不是人!枉我三哥對你那麼痴情!你羞辱了他還不算,還要處心積慮謀奪我夏家的財產!」

杜蘅淡淡道:「你寫不寫?」

夏雪與她對視半天,終於敗下陣來:「寫……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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