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意(2/2)
「來得及!」魅影焦急地道:「如果真有人聽到,一定是躲在倉庫里,此時一定沒走遠,肯定還在軍醫處……」
「那又怎樣?」蕭絕神色平靜:「軍醫處里有數千人,怎麼查?」
魅影窒了窒,道:「這麼多人,一定有人看到的。」
蕭絕笑了:「軍醫處,又不是軍機處,還能不許人隨意走動了?別到時人沒查到,反弄得滿城風雨。」
這種事,如果不是親身經歷,說出去根本沒有人信。
且,事情牽涉到燕王和穆王府。
他相信只要是稍有點腦子的人,都會選擇把這件事爛在肚子裡,而不是掛在嘴邊,自尋死路。
「那,怎麼辦?」
「算了~」
「算了?」魅影愕然。
「這事我有分寸,忙你的去吧。」蕭絕說完,不再理他,轉身進了手術室。
杜蘅站在用門板搭建的手術台前,手術進行了兩個時辰,已經接近尾聲,她飽滿光潔的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,精神卻沒有半點鬆懈。
她此時注意力高度集中,眼裡只有躺在手術台上的病患,心無旁鶩,根本沒有發現有人中途離開,又再次進來。
蕭絕出神地凝視著她柔美的側顏,翹起嘴角,自嘲一笑。
看來,有些事情,果然是命中注定的。
瞞,是瞞不住了。
他卻不想認命,唯有放手一博。
終於,杜蘅放下沾滿鮮血的手術刀:「辛苦大家了~」
周圍響起一片恭維聲。
「真是神乎其技!」
「世子妃真乃神人也!」
「觀世子妃一台手術,勝讀十年醫書……」
蕭絕忙收束心神,含笑迎了上來,攬住她的肩輕輕抱了抱:「媳婦,辛苦了。」
杜蘅臉上微熱,退後一步,搖了搖頭,神情沉重:「我已盡了全力,可是他的傷太重,流了太多的血,能不能活命,還要看……」
「沒關係。」蕭絕打斷她:「盡了力就好。累了吧?收拾收拾,咱們回家。」
「嗯。」杜蘅彎腰,在銅盆里淨手,將手術器具一件件清洗乾淨,收進藥箱裡。
直到這時,才發現少了個人——平時這些事,都是紫蘇在做。
「紫蘇哪去了?」她轉頭找了找,沒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,神情有些驚訝。
「我看她站著無聊,讓她下去休息一會。」蕭絕隨口道:「估計太累了,一不小心睡著了?我這就讓人叫她起來。」
杜蘅沒有起疑,滿懷愧疚地道:「不用,讓她睡吧!這幾天光顧著趕路,還要服侍我,小丫頭肯定累壞了~」
「你比她還累。」
杜蘅笑了笑,沒有矯情地說些「不累」的客套話,收拾完東西,很自然地將藥箱交到他手裡:「呶,拿著。」
「餓了吧?」蕭絕有些心疼地看著她尖尖的下巴:「走吧,我帶你吃好吃的去。」
杜蘅搖頭:「餓過頭了,吃不下。」
蕭絕這時才注意到,她月白的小襖上滿是飛濺的點點血漬,如雪地盛開的紅梅,分外刺目。
心中一悸,不禁暗惱自己居然如此大意。
任誰剛剛從血淋淋的手術台上下來,都不會有胃口吃東西的。
目光越發柔和:「那就吃點粥吧,有新鮮的醃製的脆胡瓜,保證不會比飄香樓的醬菜還爽口。」
「真的?」杜蘅大感興趣:「這邊好象不怎麼喜歡做醬菜的,你從哪找的廚子?」
「魅影找來的。」蕭絕隨口搪塞道:「這傢伙嘴饞,最惦記的就是吃。」
杜蘅撇了撇嘴,笑盈盈地瞅著他:「魅影不是無肉不歡的嗎,啥時改吃素了?」
「咳~」蕭絕輕咳一聲,俊顏微紅:「誰知道,或許改口味了吧?呵呵~」
其實是他知道她要來,怕她吃不慣大理的飯菜,特地命人找了北邊的廚子候著,就為了讓她吃得舒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