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.揪心的意外(2/2)
只有身體自由了,心才可得到放逐與救贖……
天幕忽的綻放開來絢爛的花火,將沉藍的夜色耀出一片明媚。高台上有不少人都站了起身,觀望著煙火,而清淺卻安靜的退出了人群,獨自朝自己的小院行去。
煙火盛放之際,清洛也隨著人群站了起身,側過頭一看,她卻發現連彥不見了蹤影,微皺了眉,她四下張望著。
微低著頭,清淺一步一步的向花樹小道的深處行去。不經意的抬起頭,她卻發現了連彥正站在前方,眉目深幽的看著自己。
她輕轉了眼眸,繼續朝前行著。他卻輕凝了唇角,淡淡道:「方才我在高台上看見你,不知怎就來這了。」
清淺並未理會他,只是行到他身前時,身子一轉,繞了過去。連彥沒有轉身,也沒有激烈的拉住她,只是繼續道:「清洛方才與我說,宴會結束後,想去你的住處。」
「嗯。」清淺頓住了腳步,淡淡應聲。
連彥察覺到消失了的腳步聲,他眸光微斂了些許,緩緩開口,「是我的執著,讓我們如今這樣生分。記得那次你在宴會上一舞之後,也是這樣無聲的離開了人群,獨自找了一處清靜地。你在湖邊,說起了忘川女的故事。」
「傳說忘川,有一名戴罪看河的女子。有人給她講傷心的故事,她贈別人遺忘。」連彥緩緩轉過身,目光落向那抹清瘦單薄的背影,一字一頓的繼續道:「如果真有這樣一條河,我願就這樣守著。將你的傷心給我,我贈你遺忘。縱使千年,也無怨無悔。」
聽得他的言語,清淺並未轉過身,只是靜立了片刻,便逕自朝前踏去。
此刻,她不想再與這個人有過多的聯繫。
看著那抹身影離自己越來越遠,連彥朝那個方向深凝了良久,才緩緩獨自離去。
略顯疲憊的回到自己的小院,她只覺忽的有一陣眩暈襲來,緩緩的扶著院門靠坐了下來,她將身子倚上了門框。
今夜是大型家宴,鈴香並不用在重華殿伺候,想到清淺一人在小院呆著,或許會覺得冷清寂寞,她便做了一份夜宵,尋得機會悄悄的過來了這邊。
一路踏至小院前方的小道上,她遠遠的便看見了靠坐在門框旁的清淺。心中不由的一驚,她忙加快了步子,掩住隱隱的慌亂行至了清淺身旁。
蹲下身子將食籃朝地面一放,鈴香用小手輕輕的推了推已輕闔上眼眸的她,「小姐?」
眩暈似乎已緩和了些許,清淺緩緩的張開了眼眸,漸漸將眼前的來人看清,皺了皺眉,她略顯詫異的開口道:「鈴香?」
見她恢復了意識,鈴香暗暗的鬆了一口氣,「小姐,這大夜晚的,你怎麼一個人坐在這裡?方才著實將我嚇了一跳。」
清淺看著她一臉憂心的模樣,輕輕的笑了笑,「沒事。倒是你,你現在不是應該在重華殿伺候著麼?怎麼上我這來了?」
鈴香小嘴一撇,指了指地上的食籃,「還好方才我沒有驚慌的將它隨手一扔。這裡面可都是特地為你備的夜宵。小姐,我們進去吧。」
她將清淺小心翼翼的攙扶了起來,隨即拎上食籃,挽著清淺緩緩朝廂房走去。
輕輕推開木門,將她扶坐在椅子上,鈴香便逕自打開了食籃,將裡面的夜宵端了出來。
是她平日裡最愛的紅燒魚和幾份小菜。
「小姐,這個魚我是用你上次教我的方法燒制的,應該是你最喜歡的口味,嘗嘗看。」鈴香淺笑吟吟的將筷子遞至了她手中。
清淺淡淡一笑,看著色澤與賣相都頗為誘人的紅燒魚,她將筷子伸向了魚身,掐了一塊肉下來。
剛將筷子移至唇邊,那淡淡的油膩味道與腥檀氣息卻瞬間讓她覺得一陣噁心,隨即胃中似有什麼洶湧而來。
清淺迅速的放下了筷子,幾步跨至了院內,扶著牆壁俯下身子,痛苦的嘔吐了起來。胸口的難受一陣陣翻湧而來,她皺眉忍受著胃部的痙.攣,吐到身子虛軟的只能蹲在地上。淚水混著汗珠悉數而落,她大口的喘著氣,臉色已由最初漲滿的通紅變得蒼白如紙。
無力的蹲在地上,她靜靜的平復著。直到許久後,胸口不再有難受的翻滾感,她才扶著牆壁,在鈴香的攙扶下,吃力的將蹲得酸軟的腿和身子直了起來。
深吸了口氣,清淺思慮了片刻,心中忽然划過了一絲不詳的預感。據方才的推算,她的月事已推遲了二十幾天沒來……
鈴香看著她一臉虛脫的模樣,焦急的詢問道:「小姐,你怎麼了?可是吃壞肚子了?」
「沒事的,莫擔心,許是昨夜睡覺時涼了胃。」清淺拍了拍她的手,安慰道。
鈴香點了點頭,小心翼翼的應道:「那我先扶你進去休息吧,胃難受,就不要吃了。」
「嗯。」
一回到廂房,鈴香便將食物收入了籃中,隨即伺候她洗漱了一番,照顧她睡下了。待鈴香告辭離去後,清淺躺在*榻上卻怎樣都睡不著,一想到方才發生的事件,她心中的不安與憂心便無法停息。
重華殿。
連澈正靜立於夜色幽深的院中,四下寂靜一片,只有飛鳥經過的聲音偶爾從天際划過。輕眯了眼眸,他緩緩開口,「那老狐狸現在可有何行動?」
身旁的溫玉低頭一揖,應道:「目前倒是靜得出奇。除了上朝,鮮少出府。也拒絕外人登門造訪。前幾日裡被皇上罷職的那些門生,皆相繼去求見與他。他都閉門不見。」
連澈冷冷一笑,「他倒懂得自保。」
「皇上,是否還在左相府四周繼續埋伏?」溫玉瞥了眼身旁男人眸色淡薄的眉眼,低聲徵詢。
連澈略一沉吟,淡淡道:「也罷,都撤去吧。繼續下去也不見得會有收穫。好一隻老殲巨猾的狐狸。」
「那蘇清淺呢?」溫玉微垂著眼眸,頓了片刻,終是問出了口。
聽得他的問話,連澈輕凝了眉,想起了那個倔強固執的女子。眸光微斂了幾分,他薄唇輕動,「繼續按原計劃進行。」沉幽而堅定的話語從他喉中緩緩逸出。
「臣遵旨。」溫玉朝他躬身一揖,朗朗應聲。
連澈擺了擺手,示意他先退下。溫玉忙掀了衣擺行跪拜禮,隨即安靜的退出了院子。
目光挑向清幽盈柔的月華,連澈負手而立,唇角輕凝。
蘇清淺,你會如何選擇?
忽然想起叢林裡,她傻裡傻氣的去捉山雞,只是為了做出一頓美味的叫花雞。她小手上傷痕交錯遍布,只是為了去尋能夠裹腹的野果。她隱在草叢中丟擲香粉冒著危險沖向自己,只是為了替孤立無援的他解圍。
這女人總是做一些自不量力的事,卻又如此執拗。
眸光輕輕一轉,連澈邁開了步履,朝重華殿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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