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59.認定了她(3)(2/2)
一旁的太后看得此情景,終是忍不住怒斥道:「夠了!」
掌心撐著身後焚香的台案,她看了眼蜷坐在地輕輕抽泣的沈如月,「家門不幸,若沈溢真做了你所說的那些事,哀家絕不會因他是哀家的親弟弟而袒護。如今皇后是否參與其中,還需再核查。撇開沈溢這件事不談,皇后廢不得。」
目光落向眼前的男人,她繼續道:「她所做的一切,完全是為了維護皇室的顏面和尊嚴,而現在你竟還要以此為由廢了她的後位。若不是如月,夏竹煙的身世你打算瞞哀家到什麼時候?」她掌心重重的將台案拍了一記。
清淺聞言大證,眸光直直的投向了太后。原本,她以為太后是為了保住皇后的鳳位,才讓自己頂罪。
但言下之意,似乎是竹煙的身世並不簡單。
稍稍平復了情緒,太后一字一頓的開口,「嚴廣書,便是夏竹煙的親生父親。是不是?」
嚴廣書,乃是蒼玄國歷史上最大一次與外部國家戰爭事件中,隱藏在蒼玄的幽黎國細作。
當時的蒼玄,並無如今這樣大的版圖。
蒼玄因戰事而全國戒嚴,嚴廣書,這名當時任景林府風荷州知州的男人,竟是潛伏在蒼玄十餘年的隱秘細作。
那個時候,他便與蘇柏年勾搭上了。蘇柏年的消息,便是通過這個人傳遞到幽黎國的。
而當年的幽黎國王,便是與部族合作,一同攻打蒼玄。
但最終,這個細作頭領嚴廣書還是被暴露了出來,朝廷順藤摸瓜,一共逮捕了十二名當時潛伏在蒼玄的隱秘細作。
這個案子,當年轟動全國。
聽得太后的問話,連澈只是堅定的吐出了一個字,「是。」
這鏗鏘有力的應答,似乎在大殿中還飄蕩出了一絲回音。
太后眸光朝一旁探去,冷冷道:「將夏竹煙帶出來。」
畫像的暗角處,一名被捆綁著雙手,嘴上封了布帶的女子被幾人帶了出來,正是夏竹煙。
待陽光映至她面容時,她的臉頰上,儘是濕涼的淚水。隔著封住嘴的布帶,她嚶嚶的哽咽著。
目光直直的看向連澈,這個讓她又愛又怨的男人。
方才在後面,她什麼都聽見了。原來,自己做了那麼多,一直拼了命都想要隱瞞的身世,他竟然都知道。
太后看了眼竹煙,轉而望向連澈問道:「哀家一直都懷疑夏竹煙的身世,曾秘密暗中調查過,但卻總是受到阻擾,莫非你早在納她為妃之前便知道了她的身世?」
她此言一出,清淺與竹煙同時驚訝的望向了連澈。
男人再次更肯定的答案,讓兩個同時看向他的女人心中五味雜陳。
清淺望著這個眉目淡凝的男人,她曾聽到過說他只要夏竹煙的孩子,縱使那時他便知道這女子的身份,卻還是這樣的義無反顧。
而竹煙,則是哭得更加洶湧。原來所有的一切,他很早便知道。而她,卻是自以為是的一步一步,親手埋葬了他對自己的情誼。
清淺轉過小臉,望向了不遠處的竹煙。那女子的淚,就若斷了線的珠子般,滴答而落。而她的目光,卻是耀眼灼灼的凝著連澈。
太后輕皺了眉,向連澈開口道:「這孩子不能活,夏竹煙也必須死!」她緩緩吐出的字句,決絕而又堅定。
「如此,皇后萬萬不可廢。沈溢之事,哀家不會過問,但皇后是否參與其中,還需經過宗人府調查後,方可定奪。」
若保住了沈如月的後位,即便是沈溢各項罪狀都成立,但念在他是皇室宗親的份上,也可網開一面,留他一命。
連澈不語,只是示意一旁的池宋將關嬤嬤帶上來。
「母后,且聽這關嬤嬤一言後,再做定奪吧。」他沉靜淡然的朝太后開口。
這關嬤嬤便是溫玉在朝堂之上揭發的與影承手下接頭的人,她乃是皇后的乳母。
不消片刻,關嬤嬤便被帶了上來,沈如月卻是大驚失色。
看了眼臉色蒼白的沈如月,她立刻埋下頭,微微顫抖著開口道:「皇后娘娘在吩咐奴婢將從影承處得來的凝墨放入這莞蓮膏中之時,尚且不知夏嬪娘娘的真正身世。」
「當時,她是怕夏嬪娘娘所懷的是小皇子,再加之皇上對她的*愛。想來勢必會影響到她的皇后之位。」
「但是卻一直苦於無機會下手,因夏嬪娘娘的所有用度之物都是有專司供給。但當皇后娘娘得知了蘇清淺在教夏嬪娘娘做糕點,會時常去玉蘿宮時。她便打探出了夏嬪娘娘最喜愛的香,並將這凝墨混入了其中。」
「而這凝墨之毒,也便是為夏嬪娘娘專門所制。這毒,早在數月前便開始研配,為的便是神不知鬼不覺中,讓其與夏嬪娘娘宮中的茹煙花相互作用,生成另一種慢性之毒。」
「為此,皇后娘娘精心籌備了很長一段時間,卻未想到,計劃會進行的如此順利。」她顫抖著跪伏在地,不敢抬眼看沈如月。
由於在皇后身邊做事,因此她一直對外宣稱,成為皇后乳母之時,自己是剛死了孩子與夫君的*。
卻不想,竟然被皇帝查出了她夫君和孩子的所在,並以此為要挾,她為了保住自己的孩子和夫君,以及整個家族,才不得不交待出一切。
「繼續說。」連澈瞥了眼她,薄唇輕動。
關嬤嬤輕咽一許,繼續道:「四日前,皇后娘娘夜間假扮太監出宮找沈相商議對策之時,才從沈相自幽黎國得來的最新消息中,得知了夏嬪娘娘的身世。於是,他們便商議將計就計。」
「如此,才有了第二日,皇后娘娘向太后娘娘全盤托出之事。讓太后娘娘誤以為,皇后娘娘是為了維護皇室的顏面與尊嚴,才會不惜冒著被查出後,將被廢後的危險,做出這等殘害小皇子的事。」
「且她料定,太后娘娘為了維護皇室的尊嚴,勢必不會再讓這小皇子繼續活下去,而對自己的行為,更是會讚賞有加。且蘇清淺,一定會成為這件事情的替罪羊。」
「待蘇清淺被太后秘密處死後,就算皇上想要發難,但人卻已死。且因是太后娘娘所為,皇上便不好再繼續糾察。如此,也只有不了了之。倘若保住了皇后娘娘的鳳位,那麼沈相的事,也將會有轉寰的餘地…」
清淺已無心再繼續聽關嬤嬤說什麼了,她只是將眸光輕輕的探向了太后。只見那婦人的臉色,已是難看到了極點。
連澈亦冷冷的打斷了她的話語,「將沈如月壓入死牢,等候發落。」
待池宋命人將沈如月帶下去之時,她慌亂的向太后求救。此時,太后卻是背轉了身子,淡淡的凝著蒼玄歷代皇帝的畫像,再無任何言語。
「你將夏竹煙囚在這玉蘿宮,莫不是為了保護她?」沉默了片刻,太后淡淡開口。
連澈不置可否,看向了一旁的竹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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