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21.堅強到陌生(1/2)
隨手抓了一名小嘍囉,他打探出了山賊頭目房間所在的位置。站在房門前,連彥猶豫了片刻,隨即吩咐身旁的護衛全數退後,並將臉轉過去,任何人都不准看,違令者,死!
從外面來看,房內燈光昏暗沉幽,似乎並未點太多燭火。緩緩推開木門,連彥踏了進去。
只見地上躺著一名渾身是血的男子,還未看清具體狀態,黑暗處便有一名女子手持匕首,朝他刺來。
連彥敏銳的反應過來,幾招就將女子手中的匕首打落。那匕首落入泥土地的一瞬,發出了沉悶的聲響。
眼前的女子僅著了肚兜和單褲。肌膚的裸露之處,遍布淤青的齒痕和暗紅吻痕。她頭髮披散著,凌亂不堪,發梢處還凝結著暗紅色的血塊。
而那張小臉,則是腫的幾乎看不出她的模樣。眸光空洞無神,毫無焦距。即便是手中的匕首跌落在地,她卻仍是不停的做著攻擊人的動作。
連彥死死的將她禁錮住,大掌扣上她的下頜,將她的小臉扳過來與自己對視,「綰苓?」他頓了頓,輕聲開口。
他反覆的叫喚著她的名字,她卻仍是甚為激動,認不清眼前人。無奈之下,他只得點了她的睡穴。
待女子停止了掙扎,軟軟的倚在他懷中後,連彥目光探向了那具滿身是血的男屍。
他身上幾乎已被捅成了馬蜂窩,有些位置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。而面部,則是殘留著兩個大大的血窟窿,他的雙眼,已被剜去。
目光轉向懷中慘不忍睹的女子,他皺了皺眉,大掌輕輕撫過她額際凌亂的髮絲。
直接殺了這些山賊,太過便宜了他們。他已命人將之前輕薄綰苓的另外三人控制了起來。
今日之事,他要讓這裡所有的人,為之付出相應的代價。
只是,如此毀滅性的打擊,往後的她,又該何去何從。
從山寨出來後,連彥並未直接將綰苓帶回去。因為他知道,倘若就這樣回去,那麼世人將會知道她曾遭遇過什麼。
如此,她即便是公主的女兒,也很難在這個世道上立足。他吩咐自己的隨身護衛。這個秘密,要永遠爛在肚子裡。
翌日。
靜候在醫館的大廳,連彥眸光淡淡的瞥向了大街上來往的行人。一名醫女緩緩從裡間走了出來,行至了他身前,「公子,夫人腹中的胎兒已小產。」
看著眼前這個溫雅俊逸的男子,她有些話卻是難以啟齒。*上躺著的那個女子,曾遭多人施暴。渾身竟有好幾種不同的齒痕,而她雙手的指甲幾乎都要抓挖的脫落了去。
連彥似乎察覺到了醫女的顧慮,「姑娘但說無妨,她還有多久可恢復?」
「待會郎中會開一些溫補的藥方,若好好休息,按時用藥,十五日便可恢復。」醫女微低了頭,淡淡應聲。
只是,這身上的傷,又怎可及心靈上的。
目前給她服用的藥都是稍帶鎮靜效果的,若想她好的快些。睡眠,是最好的休養方式。
夜正濃,天幕滿是沉幽若海的深藍,銀星點點。連彥獨自出了客棧的廂房,來到了後院。
靜坐在後院的石凳上,他抬起頭,望向了天幕中的那一輪迷濛的皎月。
蘇清淺,你已全心全意的愛上了七哥嗎?甚至是有了他的孩子。
即便是那日,七哥讓太醫一個字都不許多說,但她身下流淌而出鮮紅,他又怎會看不出。
想到她可能並未死,他欣喜若狂,內心瞬間又燃起了一抹希望。
此時,他固執的想要去找她,只是想親眼見證她還活著。
只要她還活著,就好。
他已沒有更多的奢求。
「王爺,郡主醒來後,不顧我等阻攔,一人跑出了客棧。」
一道急切的嗓音打斷了他的念想,正是他的護衛。
連彥眉目一凜,立刻站了起身,朝客棧外尋去。想起今日醫女的神色,他心中不免生了一絲擔憂。
繞至客棧的後方,他在一面湖邊發現了兩名看守她的護衛。微微鬆了口氣,想來她應是不會有什麼事。
眸光輕輕一轉,連彥發現了獨自一人靜坐於湖邊大石上的綰苓。猶豫了片刻,他終是邁開了步履,朝她行去。
在她身旁站定,他正想著要開口安慰一番。綰苓卻察覺到了身旁的來人,側過小臉,她望向了他一臉憂心的神色。
「你知道嗎?在我只覺自己生不如死的那夜,曾想過一死了之。我打碎了他們送飯的碗,拾起一塊碎片,想要結束自己。但就在此時,我看到了一群螻蟻,正在搬動散落一地,尚比自己身形大上好幾倍的食物。」
眸光緩緩轉向微波蕩漾的湖面,她輕笑,「螻蟻尚且偷生,而我又有什麼理由讓這些應該為自己的行為而付出代價的人活著。」
「所以,我不能死。我不會輕生,那是懦弱的人逃避現實的方式。」小手輕輕撫過微風輕撩的耳鬢髮絲,她繼續道:「一切的人和事,並不會因我的懦弱,而有任何的改變。既然如此,就讓我來親手改變這一切。」
看著眼前這個堅強成熟到有些陌生的女子,連彥一時間,竟不知說什麼好。
沉默了半晌,他開口道:「公主她很擔心你,將你的情況已告訴了我。她讓我一定要找到你。只是,我來晚了。」
「那你也知道蘇清淺還活著的事?」綰苓目光轉向他,開口道。
「嗯。」連彥點了點頭,淡淡應聲。
「我知道她在哪裡,你帶我一起去。我會幫你找到她。」綰苓猶豫了幾許,忽然啞聲道:「另外的三個人呢?」她極力的壓抑著心中的恐懼,終是將一直徘徊所想的問了出來。
「我都已抓了起來。」
綰苓努力的平復著自己微微顫抖的嗓音,咬了咬唇瓣,「交給我親自處置。」
連彥看著她微微發白的小臉,點了點頭。
「你且先回去吧,不必擔心我。我還想一個人坐坐。」
連彥並未阻止她,只是吩咐了護衛好好守護她,便逕自一人朝客棧行去。
綰苓看了眼他離去的背影,隨即將目光落向了自己紅腫烏紫的指甲,指尖輕輕觸碰了幾番,痛猶在。
她顫抖著憶起了那日將山賊頭目殺掉的情景。
那個噁心的男人有喜歡餵女人吃媚藥的喜好,種種原因,她利用手段將原本他是要餵自己的媚藥,換包成了讓他自己吃了下去。
那夜,他極其沉醉瘋狂,且帶著迷離。而她為了能親手殺死他,則是假意迎合著,讓他沉溺得幾乎喪失了心智。在他闔著眼,將所有的警惕都放鬆時,她從*板下摸出一把小匕首,狠狠的刺入了他的胸膛。
所有的動作驟然停止,那個男人張開眼眸,呆呆的看著她,臉上的橫肉劇烈的抖動著。
她咬了咬牙,用力將他掀翻在地,隨即瘋了般的跨坐在他身上,一刀又一刀的朝他身上刺去。
鮮紅,汩汩的從男人肥胖的身軀中流淌而出,她和著動作的幅度,垂散的發稍在他的鮮血中來回搖曳……
她恨他看自己那充滿澀域貪婪的眼神,於是她將他的雙眼剜下,她恨他所有施與自己的一切,所以她要一刀一刀的讓他屍骨無存。
讓他還在未完全斷氣時,痛到死去。
即便是這樣死,也不足以抵過他帶給她傷害的萬分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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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,花榕別院。
關陌妍靜立在自己廂房內的雕花窗欞前,神色幽迷的凝著窗外的夜色。
那日在書房中與木瑾對弈的一幕,再次浮上了她的腦海。長到如今的年歲,她一直都認為自己是頗為理智且心性淡薄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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