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24.從此兩訖(1/2)
忽然而來的驚變讓一旁的池宋與成泰迅速上前,卻被連澈厲聲喝止。二人頓住腳步,互相交換了一記眼色。
以主子狠戾的武功與敏銳的洞察力,旁人是難以傷及他分毫的。如此,又怎會讓一個不懂武功的弱女子得手,想來他心甘情願的毫不閃躲。
連澈靜默的注視著眼前因後怕,而渾身微微顫抖的女子。從她踏出來時,她的眸中就透著冷漠疏離。
即便她知道自己如此衝動的行為是以卵擊石,卻還是將自己的身子護在了那女子的前方。
但她眸中因故作堅定的戒備與那因害怕而輕輕顫抖著的雙肩,又怎能逃過他的眼。
之前,將嗚咽心傷的她從睡夢中喚醒,看著她因自己的觸碰而驚恐的模樣,甚至是為她難得的主動投懷而欣喜。
這一切,他都沒有過多的去想,去驚疑。
只因她的所有,他都願接受。淡漠也好,疏離也罷,哪怕是她偶爾不經意的一個貼心小動作,都能成為他甜蜜的意外。
如今,她看著自己的那眼神中,不再是疏漠與微怯。而是仿若沉澱了千年不滅的幽怨與憤恨。
他的清淺回來了。
她帶著失去孩子的噬骨之痛與親眼目睹鈴香慘死的入心怨恨回來了,即便是如此用力的將匕首刺入他身。
只要能讓她的心裡好過些,他又有什麼理由去閃躲。
聽著利器一寸一寸入肉的鈍啞聲,眼前女子的唇因後怕而微微顫抖著,她輕皺著眉,眼裡教他緋艷的血色映的滿是驚痛與苦楚。
之所以會拼死護住身後的女子,想必她是害怕那女子是因她才會遭受這一切。
連澈緩緩揚起手腕,竟帶著一絲微微的顫抖,指尖撫上女子的臉頰,他輕輕喚了聲,「淺淺。」
如此溫柔呢喃的低語,他狹長的鳳眸中,輕緩流轉著無盡*溺的眸光。這一切,讓清淺覺得自己就似他用了真心去愛著的人。
心中莫名的生了抹慌亂,清淺掙脫了眼前男人的觸碰,驚惶的連連後退了數步。
目光落向從自己手中跌落的匕首,那銀寒的刃鋒上沾染著妍艷灼眼的鮮紅,眼睫輕輕顫抖了幾許,一滴淚珠從她眼眶*。
四下安靜至極,她甚至聽到了那顆淚珠落地開花的滴答之音。
「這裡不是你應該呆的地方。」連澈目光緩緩掠過清淺身後的女子以及地上那個已死去的刺客。
「先離開這裡。」他瞥了眼池宋,示意將她帶離此處。
清淺看了眼眾人,忙退至了谷雲依身旁,「我要將她帶走。」
連澈瞥了眼她身旁的女子,目光微凝了幾分,「不行,但我答應你,會留她一命。」他的語氣一如往昔般,蘊滿不容抗拒。
忽的想起他下令凌遲鈴香時,那眼神中濃重的殺戮之氣和冷戾決絕的言語。那*,所有的事都如凝刻的深痕般印在她腦海中。
他用如此殘忍的手段去對待雲依,給她套上布滿內刺的腳鎖。她身上被折磨的幾乎已無一處完好。
方才,從他眼中,她窺到了濃烈的殺意,她實難相信眼前這個男人的承諾,她不能讓雲依就這樣死去。
一旁趴伏在地上的谷雲依看了眼她,虛弱的哽咽道:「柳姐姐,我好怕。」
清淺蹲下身子,雙手輕輕撫上了因害怕而哭泣的女子,她不由想起這女子平日裡,有著一顆俠義之心,豪氣萬千的模樣。
可如今,這女子卻如孱弱受傷的小獸般,只能嚶嚶哭泣。
眸光一轉,清淺猛的發現了她雙腕上暗紅色的深痕,她似乎是被挑斷了手筋。如此的話,她的一身武功,也定是被廢了。
忍住心中的悲戚,她咬了咬唇瓣,輕聲安慰道:「我會陪著你的,別怕。」
緩緩站了起身,清淺回頭看了眼連澈,隨即一步步朝他走來。行至他身前站定,她輕輕揚起了小臉。
「你我之間,終是因我的執念與貪戀,走到了今天這步。如今,就這樣吧,我們從此兩訖。」
心緒原本已稍稍平復的連澈,胸中再次翻騰起了洶湧的海潮,他眸光緊鎖著眼前的女子,一刻不離。
似要將她的每個眼神,每樣動作都看進眼裡,刻在心上。
喉嚨微澀了幾分,他沉聲道:「不行,待這裡的事情結束後,你便同我一道回去。」
清淺唇角微揚,輕輕的笑了笑,「回去?你不需要一個罪臣之女。更何況,我也知道,你愛的,是那個女子。她,還替你生了一個皇子。」她清靈如水的嗓音淡淡的訴說著一切,不驕不怨,不緊不慢。
那個伴在他身邊十二年的女子,竹煙。
若不是她與綰苓的私下勾兌,鈴香又怎會慘死?恨嗎?
自然是恨的。
孩子,她也曾有過。只是,那無辜的生命早已化作了一灘血水,悄然而逝。
想到此處,她強忍著隱去心中的傷痛,仍舊清清淡淡的看著他。
儘管眼前女子的話語淡薄如雲,可連澈還是窺到了她眼底的離殤,眉間一擰,他急急開口道:「我們不是也有過一個孩子嗎?待你回宮養好身子,孩子,我們還會有的。」
清淺深凝著眼前這個眉目如畫的男人,他蘊著淺倦的眉間輕擰著。眼下,則是淡淡的黑影。
那如墨似夜的眼瞳中,清晰的映出了她的倒影,容顏依舊,年華依然。
唇角輕凝了幾分,她淡淡道:「那孩子不是你的。」
瞬間,便有一襲力道猛的擒上了她的雙臂,那困在她雙臂微微顫抖著收攏的大掌,將她的手臂捏的生疼。她卻死死的咬著牙,沒有吭一聲。
一陣淡淡的血腥氣息在二人間緩緩蔓延開來,連澈肩胛處的傷口因極度的隱忍用力,那暗紅的血痕迅速的擴散了開來。
他沒有忘記,那日在挽情樓,她與連彥赤身糾纏在一起。他更沒忘記,她原本就是愛著那個男人的。
壓抑著錐心的痛楚,他嘶吼道:「我不信!」男人戾怒沉啞的嗓音猶如驚雷般響徹大殿。
「可你說過,只要是我說的,你就信。」清淺眉眼淡淡的看著眼前暴怒的男人,輕吐出字句。
眼前,是他血紅沉痛到幾乎扭曲的眉眼,那眸中翻滾的怒火與暴戾就要如海洋般洶湧而至。
猛的甩開擒在她雙臂的大掌,他力道慣性的將她一帶,清淺跌坐在了地上。
看著小手撐在地面蜷坐著的女子,連澈只覺自己的視線似漸漸被什麼迷濛般,竟是一片模糊。
猛的一聲巨響,殿中一尊華美的雕像瞬間碎裂了開來,那淺白的玉石碎塊,頃刻間散落了一地。
連澈胸中翻騰的氣血終是湧上了喉間,微傾了身子,他將大掌緊握成拳,將洶湧而上的甜腥強壓了下去。
儘管已跌坐在地,清淺卻絲毫未迴避他的目光,看著他微微起伏的胸膛和那肩胛處愈發暗沉濕熱的血跡不斷蔓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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