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2 再見(2/2)
「怎麼了,又做惡夢了嗎?」
秦月猛地撲進男人的懷裡,身體控制不住輕輕顫抖起來,男人只以為她是被噩夢嚇到了,輕輕拍著她的後背,低聲道,
「不怕,丫頭乖啊,我在,我在。」
秦月一顆紊亂的心,在男人的安撫下悄悄安靜下來,剛才那個夢實在是太可怕了,可怕到她以為那是真的,現在想起來,脖子上冰冷的觸感還在,那種就像是被毒蛇纏上脖頸的感覺,讓她整個人都蒼白了,太真實了!
「文琰。」
過了好久,秦月才輕輕喚了一聲。
男人拍拍她的肩膀,安慰道,
「不怕,都是夢。」
秦月沒說話,過了很久才道,
「文琰,如果,如果我說,我看見了真正的沈晴月,你信不信。」
男人手上動作一頓,勾起她的下巴看著她的眼睛,許久才低聲道,
「你想說什麼?」
秦月又是抱著他良久不說話,就在男人以為她睡著的時候,秦月突然出聲道,
「我總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,沈晴月她並沒有死,她藏在這幅身體了。」
男人的手突然收緊,然後兩個人都陷入了沉默,許久之後,男人低聲道,
「是不是因為懷孕,胡思亂想了,如果她沒有死,你怎麼會來這裡,別想太多,現在活著的是你,是秦月!」
秦月也答不上來,但是那種感覺,她無法形容,特別是夢裡那會兒,她就覺得自己是在跟沈晴月搶身體,稍不留神,她就有可能從這世上完全消失,她現在好不容易找到幸福,怎麼可能讓它流失,她很自私,她想跟男人一起廝守,一起撫養孩子長大,即使占據著別人的身體。
「來,躺下。」
男人一邊說,一邊將她放平,攬在自己懷裡,自己也隨著躺下,她扭過頭輕輕在她額角吻了一下,道,
「我以前,沒有護好你,那是我一生都無法彌補的錯誤,我很後悔,後回到這兩年只要一閉上眼睛,滿腦子都是你,我覺得自己就像是行屍走肉,除了經營公司,照顧小煜,我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目標在哪裡。」
秦月認認真真的聽著,這是她第一次聽男人提起那兩年的感觸,心裡有些心疼,又有些開心。
「但是見到你之後,我突然覺得自己的人生充滿了無數的可能,我想彌補過去,想跟你一起期待新生命,然後一起慢慢拿變老,什麼都不能阻止我,你明白了,即使是死去的沈晴月,就算你有一天消失的無影無蹤,窮盡天涯,我也會將你找回來,你信我嗎?」
男人的樣子無比的認真,秦月突然就信了,因為這份執著了兩世的愛,讓她相信了奇蹟的存在,既然老天讓她再一次站在他面前,就絕不會那麼殘忍的將他們再拆散。
「我信。」
秦月聽見自己空靈靈的聲音,清澈,卻充滿篤定,男人微笑的吻了吻她的唇角,低聲道,
「睡吧,明天帶你去一個地方。」
秦月也對他笑了笑,然後輕輕合上雙眼,文琰,我們會一直在一起是嗎?
男人只是握緊她的手,堅定的不容拒絕。
一牆之隔,馬爾斯臉色蒼白的睜開眼,胸口前的血紅色水晶還散發著淡紅色的光芒,他伸手拿起水晶仔仔細細的看了看,然後詭異的勾起唇角,他已經將另一個靈魂喚醒,接下來要發生的事,真是令人期待,另一個靈魂竟然比他想像的強大得多,假以時日,吞併現在的魂魄是遲早的事,真是奇異啊,如此獨特的雙魂體格的人類,他是決不允許那種事情發生,不然剛剛也不會出手。
只不過,馬爾斯皺起了眉峰,現在有那個男人在這個女人身邊,他幾乎不可能得手,該怎麼做呢,他皺了皺眉,突然腦海中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,他的眼神散發出一陣詭異的光······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長壽街的一家咖啡店,司連珍攪動著被子裡的咖啡,目光淡淡的看著對面坐在輪椅上的男人,整整兩年,她已經快要忘記這張臉了,卻沒想到他還活著,活生生的坐在她的對面,優雅從容的攪動著手中的咖啡,即使兩鬢斑白,也依舊不影響他的風度,這是一個有魅力的男人,她很多年前就已經知道了。
秦振中端起手中的杯子輕輕抿了一口,皺了皺眉,放下杯子緩緩道,
「這個老闆應該是不是換了,以前的老闆從來不會在白咖啡里加這麼多奶精。」
司連珍一愣,隨即微微笑了笑,
「這麼多年了,你的嘴巴還是這麼叼,這家的確是換老闆了,以前的老闆出國了,就將這家店盤給了他的一位朋友,已經快兩年了。」
秦振中微微一頓,隨即緩緩笑了笑,
「難怪。」
說完又看了司連珍一眼,沉默了很久才道,
「你經常來這裡嗎?」
司連珍沒有立即回答,只是抿了一口咖啡,才道,
「振中,我們似乎很多年都沒有坐在這裡聊過天了,上一次,好像是敬堂結婚的時候,一晃都六年了,真快啊。」
秦振中垂了垂眸子,緩緩道,
「誰說不是啊,今天早上看見頭上新冒出來的白頭髮,我還在想,我怎麼突然就老了,不服老不行啊······」
他的話外音,司連珍不敢妄加猜測,只是低聲道,
「這兩年,你去哪兒了,你的腿······」
「沒事,中風後遺症。」
秦振中毫不在意的笑了笑,道,
「秦家敗在我手上,我自然沒有臉面再待下去,這些年我一直呆在這裡坐井觀天,當初的激情與壯志,已經打磨的絲毫不省,未來是屬於年輕人的,這句話一點不假。」
司連珍垂了垂眸子,許久才道,
「這次回來就不打算走了吧。」
「不走了,落葉歸根,能走到哪兒去,更何況——」
秦振中沒有再說,而是端起咖啡,小口小口的喝著,司連珍放在膝蓋上的手,微微握成拳,卻沒有讓自己的情緒泄露分毫,她一向善於偽裝,在他面前,她已經偽裝了三十多年,不在乎用這點時間,來換取更多······
「你沒有帶他來嗎?」
許久之後,秦振中才說了這麼一句,司連珍有些抱歉的笑了笑,道,
「我,我不知道怎麼跟他說。」
聞言,秦振中並沒有太大的反應,似乎早就在預料之中,也或許根本就不在乎。
「沒關係。」
秦振中聲音淡漠,過了很久之後,才道,
「你應該知道遺囑的事兒吧。」
司連珍身體一震,心道。終於切到正題了!
她很好的掩飾住她的情緒道,
「我也是最近才聽說的,好像文琰去找過周律師了,其他的我就不太清楚了。」
秦振中並沒有抬頭去探究她的表情,他只是低著頭,在想著什麼,司連珍猜不透他的想法,又道,
「我就有些奇怪,那份遺囑既然是秦老爺子留給秦月的,現在秦雲不在,不應該是敬堂這個丈夫來繼承嗎,可是那個周律師,根本就不願意見我們,說這份遺囑,與司家無關,這就笑話了,跟司家要是無關的話,跟文家就更沒關係,現在他擺明的跟文琰在一起,到底是什麼意思。」
秦振中並不像她這麼激動,似乎早已經料到結果一樣,道,
「因為小月的屍體是他處理的。」
攔著司連珍震驚的目光,秦振中不急不緩道,
「周莫庭是老爺子當時欽點的法律顧問,我曾經私下跟他談過,他說老爺子曾經有交代,如果小月遭遇不幸,那麼能完整保存她屍體的人,擁有部分調動權。」
「這太可笑了!」
聽到這個荒謬的,簡直像是笑話的說法,司連珍禁不住冷笑起來,
「如果是這樣,那豈不是先得對當時滅火的消防員來,這真是天大的笑話!」
秦振中卻沒有放鬆心中的懷疑,他淡淡地看著她沉默了很久,才道,
「當年,小月到底是怎麼死的。」
司連珍心裡微微一驚,隨即裝作詫異道,
「不是意外失火嗎,我們去的時候,整個樓都燒的差不多,後來據調查不是說是應為保險絲漏電嗎,這也怪那些負責修檢的人,拿人錢不辦人事,要不然,也不會——」
說到這裡,臉上也有幾分傷感,秦振中不動聲色的看著她,許久才道,
「阿珍,這些年,我可有愧於你?」
有愧?呵呵,豈止是有愧兩個字可以說的完的,,司連珍心中冷笑,面上卻有些柔弱道,
「振中,你這是什麼話,當年要不是你,我說不定早就餓死街頭了,我很感激你收留我,給我安排一份工作,」
說到這裡,她微微頓了一下,道,
「我知道,你並不期待敬堂的出現,那對你來說,只是個意外,但是你對他,我看得出來,你對他是真好,我沒什麼不知足的。」
秦振中看著她扮演的這個賢妻良母的形象,嘴角突然冷冷的勾了起來,這個女人,從一開始就沒有存簡單的心思,只怪他當時太年輕,他微微閉上雙眼,許久之後,才緩緩掙開,然後看著眼前的女人,淡淡道,
「你是我所有女人中,最像她的,也是最懂事的,所以,我把秦月交給你,我很放心,可是你把人給弄哪兒去了,阿珍,我從來不知道你的野心有一天會膨脹到這種地步!」
秦振中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,卻緊緊地抓住了司連珍的命脈,讓她沒有一絲一毫反抗的餘地,司連珍被這一串質問弄傻了,很久之後,才微微回神,小心的收斂起緊張,冷聲道,
「振中,說話可是要將憑據,秦月是怎麼死的,你若不信,我們可以找當時的法醫出來問問,看是不是我做的手腳,不過我想不明白的是,秦月根本不是你的女兒,你為何,對她這麼上心,難道說······」
司連珍聲音故意停頓了一下,看著秦振中沒什麼表情的臉,緩緩說道,
「難道你對當初的事後悔了?」
「當初的事」只有秦振中才聽得懂她在說什麼,他的手微微顫了一下,很快又緊握成拳,看著她精緻的眉眼,微微勾了勾唇角,緩緩道,
「有些事,我很早以前就想問你了·······」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