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南疆篇】夜瀾的心思(1/2)
雖汐瑤始終擔心落入桑托之手的阿嵐兒,可祁雲澈卻道,桑托再蠢也懂得挾其脅迫蘇克桀。
在此時危及聖女的性命,另外兩位長老定會以此大做文章,到時失了民心,就算誰也不阻攔,桑托也坐不穩南疆王的寶座。
且是祁雲澈對袁雪怡有把握,向來袁家的人都不簡單,即便看似受制,只消給她零星半點的機會,都能翻轉逆局。
歸根結底他們自蒙國來,不易多參與南疆王權爭鬥,當座上客靜觀其變就好。
聞祁雲澈言之有理,汐瑤安下些許心,轉而將更多期待放到恩周去。
實在想看看性子彆扭的顏哥兒,是如何被那位夜瀾大夫治得服服帖帖的。
次日,一行人略喬裝打扮了番,堂而皇之的從王城最大的城門行出,竟是不曾遇到任何懷疑和刁難。
當中蹊蹺只有咱七爺和深諳他心的鬼大人知情。
要出城?委實再簡單不過了,花些銀子收買守城的侍衛即可……
……
恩周。
近來顏莫歌與顏朝的關係十分的不好,弄得奎宿等人在各自跟前說話行事小心了許多,生怕惹了誰的不快。
從前父子二人好歹還能在言語上爭執幾句,這些天下來,卻是連面都不想多見,哪怕見了亦不搭理,全當作不識!
緣由只有一個——夜瀾乃奚芩的傳人。
當夜在谷外,顏朝親口承認,那『朝不保夕,血債血償』八個字寫的就是他!
顏莫歌乃他世間唯一血脈,素日父子間再有不合,緊要關頭絕然不會袖手旁觀,故而他不允夜瀾與他們一齊離開。
人心難測,誰曉得這醫女是真的有心為他的兒子醫治解毒,還是另有所圖?
有意思的是顏莫歌還沒來得及和他老子唱反調,夜瀾先道,瀾谷是她一時興起想出,若太王夫大人不喜,大家各行其路,誰也不礙著誰便好。
至於顏莫歌的毒,無需她勞心費力也可,但聖女他們是不能不依言相護的。
僵持間,奎宿只好道,不如先離開此處再從長計議。
一行人就此前往恩周,路上僵滯種種無需多言。
……
自來了恩周,顏朝專門與夜瀾在城中置了處安靜的宅院,她每日在此為顏莫歌調配解藥,日子過得與瀾谷中沒有多大差別。
若真要說出少了點什麼,大抵就是不得清歌兒在耳邊嘰嘰喳喳吧。
除了那活物的熱鬧,真有個缺了的東西,就使喚明為『保護』,暗為『看管』的人去買,顏家不僅勢大,且是財更多,天下間還真沒什麼他們弄不到手的。
連日來她誰也不曾見,亦沒有要出去哪處的意思,很是風平浪靜。
相較之下,在國色天香樓里的顏莫歌就窩火了許多。
他以為出谷後能與夜瀾多些相處,不曾想一到恩周就被老爹關進陣法詭秘的顏府,待他自個兒破陣重得自由身,又才恍然壓根不曉得那女子被藏到哪裡去了。
反正那藥是每天都會在同一個時辰送到他跟前,誰熬的,不問也知!
起先第一回的藥被他打翻了,第二回來送藥的說,小公子要是不喝,太王夫就要把夜瀾姑娘送走,殺了她都不是不行。
這下有人的軟肋被捏得精準,每日飲藥修養,竟是滴酒不沾……
……
這天午時,天光尚好,到底過了三伏,日頭不如往天的毒辣,連微微和煦的風裡都帶著幾分秋涼。
夜瀾翻了一早上的醫術,逢晌午得了閒,將將給自己做了兩樣小菜,回到裡屋一看,那端坐在桌前手裡拿著雙筷子的人,除了顏莫歌還能是哪個?
她先有一愣,愣過之後輕輕淡淡的臉容恢復平靜,再看不出有其他情緒了。
端著湯走過去放下,夜瀾到廚房與自己添了雙碗筷,回來後在他對面坐下,只道,「吃吧。」
罷了,她伸手夾菜,仿佛在這裡見了他是再稀鬆平常不過的事了。
他會來,意料之中,故而沒什麼好驚奇的。
自然,她更望到了他眼中濃濃的怨念,只她不想做任何回應。
顏莫歌沒動,看她靜靜食飯,回味她先前的態度,心頭更加翻湧得厲害。
依著原來的自己,定會先掀了桌子再發一通脾氣,然面前坐的人是夜瀾,他多大的脾氣都發不出來,不是忍住了,而是……沒有!
默然了一會兒,他猶猶豫豫的開口問道,「你可知這幾天我一直都在找你?」
單是這可謂『溫和』的語氣都叫貓在外面偷聽的幾個死士詫異到了極點!
這是他們家言語惡毒性情古怪的小公子?
夜瀾停了停,抬起頭來望了他一眼,道,「找我作甚?我都答應替你配藥,難不成怕我跑了?」
他吃癟,欲言又止,迎著她平平無奇的目光,仿似悟出點什麼,忽的自嘲笑道,「倒不是怕你跑了,你還惦記著小聖女的死活。」
一命換一命,只消於此,他對她還有價值。
哪怕只有這點也好……
夜瀾輕道,「不然。」
她將周遭環望,眸色雖靜,卻已能與人看出不喜。
聞她道,「你阿爹雖言這處贈我小住,前後門外那幾人素日來從不曾離開過,恐怕你稍有差池,我亦自身難保。」
她也是要一命賠一命。
顏莫歌惱道,「我的事不用那老頭子多管!」
驀地站起來,他怒氣沖沖,「跟我走,我這就帶你出去,隨便你想去哪裡都可,以後誰敢將你關起來,我定將其碎屍萬段!」
話到最後,尾音平地高了好幾丈,聽得外面幾個小的忍不住相互看看,以此打氣。
太王夫的命令他們不能不聽,小公子要降罪,也只能硬著頭皮頂下來了……
夜瀾自若喝湯,一勺一勺的吹冷,再小口小口的送進嘴裡,波瀾不驚,無急無躁。
與她隔著一張楠木圓桌相站的顏莫歌,這會兒瞧著就如同個傻子。
他的心思,她其實是懂的。
只是不能回應。
等了半響,夜瀾道,「可我沒說討厭這裡。」
顏莫歌一窒,她接著道,「那幾個守門的當成護院就好,沒有清歌兒也不得關係,它時時在我耳邊鬧,難得幾日清靜,不錯的。這裡什麼都有,就算缺了東西,使喚一聲立刻有人送來,反正不是長久住,等給你的藥配好,我們就——」
後會無期。
有些話是不用說得那般直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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