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南疆篇】聖女的成全(1/2)
「南疆的權利歷來三分:王權、聖女之權、四大長老之權,這三樣缺一不可。你乃大長老,即便手握南疆半數兵馬,先發制人,將翁善和騰魯幽禁,派兵馬將我的神殿圍得水泄不通,然後呢?」
阿嵐兒索性就地蹲下,以便自己與人說話。
桑托跪在地上,此時的懼怕並非佯裝,而是發自內心的可怖。
在他面前的聖女和從前不同了,鬼氣森森,難以琢磨,小小的年紀卻有至深的城府,連他都無法將其的心思全然揣透。
反而,是他過於急切,被她看破了玄機。
無法言語,桑托只得低著頭,儘量做出臣服的模樣。
聖女就是聖女,南疆王位可以空缺,四大長老誰都能做,然而只有聖女的地位不可取代,無從缺少。
他以為能夠將其掌控,不曾料到,眼下的境況,除了任由她操縱,別無他選。
沉默了許久,阿嵐兒任他在心中自己掂量。
末了,見他頷首懼怕到了極致的臉孔上泛出層層汗珠,才是略微滿意,收回身形,走回寶座上端坐。
只留下龐大的蛇母在神殿的中央來回盤旋著,將桑托視作獵物般包圍於自己的身軀中,與他的內心增添更多的恐懼。
她高高在上,無情冷道,「既然大王子律克姜已死,二王子蘇克桀不得民心,今後南疆多需大長老操勞了。自然,我身為聖女,定會對你鼎力相助。」
桑托聞言露出一喜,阿嵐兒的意思便是——她願意支持自己了?!
不容他提出異議,她再道,「那麼你說蒙國人怎辦呢?雲漠實為圖亞大汗,你不會不知道。」
終於把話都說開了,桑托亦直言,「我會有此一舉實屬迫於無奈,若讓他做了聖子,等同於將我南疆的半壁江山拱手送給蒙國人,聖女委實不該引狼入室!」
阿嵐兒坦然一笑,「當初是我考慮不周,讓大長老費心了,你,做得很好。」
她認得輕鬆,桑托反而詞窮。
「不過啊,大長老——」阿嵐兒勝券在握,徐徐不急的說,「據我所知,圖亞大汗此行前來,是受了祁國永泰女皇親自託付,只為帶走袁雪怡,還有……」
頓了一頓,她目光狡黠的看向他,「她的孩兒。」
桑托怔了怔,眼色都在輕漾,之後,眸光一定,道,「太王妃私通祁人有了身孕,實在有辱我南疆王室威儀,她該死!」
這是他們南疆的事,袁雪怡嫁入苗域,一切便同祁國沒有關係了!
是祁人欺人太甚!
「是麼?」阿嵐兒笑語,「那袁雪怡與你私通之事又如何算?你可覺得自己該死?」
桑托驀地抬首看向寶座上的人,卻發現蛇母就在他的正前方,下身層層疊起,露出一截鐵尾詭異的晃動著,而它的蛇首正高高昂起,仿佛正在翹首以待他的下一步舉動。
只消他敢上前半步,哪怕是再多懂這絲念頭,立刻,他就會成為它的果腹之物。
迫於形勢所逼,桑托雙拳緊握,深深的屏息,連質問阿嵐兒可有他和袁雪怡私通的證據的話,都無法問出口!
僵了片刻,神殿裡忽地響起女子清脆愉悅的笑聲。
阿嵐兒道,「人生在世,孰能無情?我想倘若袁太妃懷的是長老的孩兒……罷了,事已至此,我亦不想多做追究,只蒙國的人是大長老你引來的,這個殘局當如何收拾?」
有蛇母在面前時時威脅,桑托不敢輕易開口,只請示道,「聖女心中可有定奪?」
阿嵐兒莞爾,「蒙國人在我們的王城吃了悶虧,有理說不清,且算他們活該,橫豎他們未曾有多餘的損失,既然他們要的是袁雪怡,那就把人送回去吧。」
如此一來,祁雲澈和慕汐瑤也沒有再留在南疆的藉口,她再無需他們的相助,送還了袁雪怡,便作兩清了。
「至於與東華海的聯姻必不可少,你說得對,不能讓祁、蒙兩國滲入我南疆,藉以東華海船王之勢將他們相互牽制,是最好的辦法。」
桑托以為她想通了,接道,「我這就去準備。」
「急什麼?」阿嵐兒不加掩飾的對他嗤笑,「先我也說過了,南疆不能沒有聖女,身為聖女的我更不可能遠嫁到異鄉,如此會讓百姓恐慌的。」
到那時,若百姓不從,桑托根本壓不住。
他只好順從的問道,「那麼聖女的意思……」
「東華海需有人去,這個人正是我的義妹——桑朵朵。」
此番言罷,桑托終於瞭然。
用袁雪怡打發了祁國和蒙國,南疆只留自己人相互爭鬥,而把她唯一信任的桑朵朵送到東華海去和親,她就得到了新的勢力。
即便沒有兵權,憑著自身威望,都能與他抑或蘇克桀匹敵。
聖女果真長大了,她渴望著權利!
那麼就暫且順著她,給她這權便好。
只要他當下能將蘇克桀完全壓制,待不相干的人等離開苗域,他再將他們逐一徹底的斬除!
思緒止,他勾首,「一切聽從聖女吩咐。」
……
桑托懷著心思離開神殿,單是看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,都滿是機關算盡的陰謀。
此人不可信,他更不會深信自己,只不過,此時還用得著他。
堅定了一念,阿嵐兒坐在寶座上逗弄著腕上的蛇兒玩,道,「來都來了,怎還不現身?」
音落,一人從她身後的銅紋雕牆後走出,正是蘇克桀。
他著身沉如黑夜的夜行衣,身形比起往日消受了少許,蒙著的半面更無法在耀目的火光下遮掩他蒼白的臉色。
尤其他那雙眼,曾經阿嵐兒將他的眼視為最耀眼的星辰,可而今猶如一潭死水,不禁眼廓有了凹陷,周圍更有隱隱的青黑,眼球里還布滿了可怖的血絲。
她知,是赤金蛇毒起了作用。
阿嵐兒一下下的撫著蛇兒的腦袋,小蛇仿佛察覺了她不似先前的心情,便乖巧的臥在她的腿上,任她撫摸。
她問來到身側的蘇克桀,「為何不說話?」
先前她忽而覺出有風拂來,正是密道方向。
能在這時從那兒來的,除了一人,不做他想。
因擔心銅牆後的蛇母會傷他,她才起身去到桑托跟前,刻意將蛇母引了出來。
她掩飾得極好,這舉動在桑托看來,定不會聯想到那時殿中就多出一人。
蘇克桀心情複雜而沉重,不由將握在手中的佩刀緊抓幾分。
「小心桑托,他不善。」
話出口,阿嵐兒就輕聲笑了起來,「原來二王子專誠前來是為了與我做此提醒,我知了。」
蘇克桀心有一震,眉頭蹙了蹙,「把袁雪怡送回祁國,把桑朵朵嫁去東華海和親,然後呢?」
他上前一步,忍不住問,「憑你一人之力,你能夠獨占整個南疆?」
「不試試怎麼知道能不能呢。」阿嵐兒淡道,甚至連他都不多看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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