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公子逃婚】不作死,就會死1(1/2)
秋日多雨,晌午的時候太陽剛出來沒多久,轉眼就變得灰濛濛的了,實在讓人發懶多睏覺。
祁若翾醒過來的時候,外面天色都快暗盡。
她一愣,心叫不妙,不過是午後小睡片刻,怎麼又睡過了點兒?
身邊的人也是的,都不叫她,晚上又要當夜貓子。
也不對,記得仿佛是四個月前御前的女官喊她起*,被她報復性的將其嫁給禁宮裡守城門最丑的侍衛後,似乎就沒人敢在這個問題上擾她了。
橫豎還是她的不對。
不用哪個跟說她心裡也清楚得很,比起直接說『拖出去斬了』,精神上的折磨永遠比皮肉更加厲害。
簡而言之,她這女皇當得不厚道。
可是沒辦法,誰讓她是女皇呢?
做皇帝,圖的不就是個恣意?
再說目前來看,大祁國泰民安,國運昌隆,是她運氣好撿著個盛世,將來載入史冊定會流芳百世,被後世歌功頌德綿延流長。
那麼,細節上名聲差點兒無所謂,這樣顯得比較有人性。
女皇陛下正心安理得的琢磨著晚上去哪兒找樂子,外面小虎子公公貓著腰走進來,手裡捧著樣東西。
「哎呦我的皇上主子老天爺,您終於醒了。」
上樑不正下樑歪,小虎子看祁若翾睡眼惺忪的坐在榻上伸懶腰,心頭叫苦不迭,嘴一滑也跟著嚎了出來。
祁若翾斜眼睨他,「你也是的,明知道朕白日裡睡多了晚上精神好,怎麼不喊朕起來?朕把女官嫁出去,難不成還能把你嫁出去?」
小虎子兩條眉毛打了結,順著她的話道,「皇上,您把奴才嫁出去,誰伺候您吶?」
說著就上前來伺候她穿鞋,再命人把甜湯送上。
祁若翾看他正要把手裡那好像是信還是什麼放在一邊,隨口一問,「那是什麼?京里來的急報?」
「哪兒能啊,若是京城的急件,奴才就是被皇上嫁出去,也要冒死擾覺。」
小虎子都要把信放下了,又收回手來,一邊奉上去,一邊仔細稟道,「這是沈二夫人給您寫的懺悔書,不得什麼打緊,奴才琢磨,就是些自謙求您寬恕的詞兒。」
沈二夫人?
還給她寫懺悔書?
祁若翾回想了下才想起這回事,沈二夫人,不就是沈瑾瑜新討的媳婦嘛,還是她指的婚,丫頭片子酒量不錯,人也風趣。
把信接過手,剛看到上面的『吾皇萬歲親啟』六個歪歪扭扭的字她就沒忍住笑出來,「沈二這媳婦不成啊,字比狗爬好一點點,還給朕寫懺悔書,怪遭罪的,是不?」
說起賜婚這事,誰利用誰還沒給他們弄清楚呢。
看信封上的字就是現學現賣的,不用問她都知道沈瑾瑜才是主謀,拿著人家小姑娘當槍使。
何必呢?
小虎子鬧不明白她話里的意思,只知道皇上笑話那沈二夫人字不好看了,遂又想起了什麼,在懷裡摸了摸,掏出一隻小瓶子。
祁若翾看了一眼,沒多想就借過手打量,「這又是什麼?」
景泰藍的瓶子,賣相不錯,搖兩下裡面似乎乘著水兒之類的,有淡淡沁涼的味道從精緻的瓶塞深處,挺好聞。
小虎子湊上去笑說,「算那沈二夫人有自知之明,曉得自個兒的字難看,送上這封懺悔書之餘,還託付小的同時將這瓶潤露霜送上,據說擦兩滴在眼睛周圍抹開,有緩解眼目疲乏的功效,奴才事先已經請御醫檢查過,不得緊要。」
祁若翾聽後點點頭,沒說話。
信和瓶子都在手裡,不擦眼,也不看信,就那麼干坐著出神,也不知心裡在琢磨什麼。
小虎子入宮就分到淑妃娘娘的宮裡伺候,陪著端寧公主一道長大,看著她出嫁,又看著她喪夫,直至如今做了女皇。
可是到今天,此刻,他還是對主子的心思一知半解。
按著他短淺的目光來看,要把沈二公子和邵和放在一起比對,當然是前者更稱主子的心意。
別人沒看見,他看得見啊。
只要有沈瑾瑜陪著,皇上笑容都要多些,那相處自如的勁兒,說粗糙些,真真像是一家人。
轉而再想,天下間誰不知道沈二公子的表妹嫁的是他們七爺?
算下來本就是自家人嘛!
朝中那些聲響小虎子管不著,他一個內侍官,巴心巴意只想主子好,沈家勢力有多大,外面早都傳得天翻地覆了。
他覺著不管女皇是不是真的喜歡沈瑾瑜,能討得她的歡心就是好的。
畢竟孫大將軍故去多年,今非昔比,天子乃九五之尊,其實孤單得緊!
他更實在想不明白,皇上明知道邵和設局,還順他心意給沈瑾瑜賜婚。
眼下那位沈二夫人剛回城就殺到眼皮子底下來了,不定賠罪是假,心裡另存著別的打算呢?
示威示到咱皇上跟前兒來,這是找死哇!
主僕兩一道神遊去了,還是祁若翾先回的神兒。
側目看去,小虎子躬身在旁邊候著,滿臉心事重重的模樣,她問,「還有什麼事?」
他回身,低眉順眼的把頭壓了壓,猶豫半響還是道,「這會兒子沈二夫人還在外面跪著等您召見吶,您看是讓她繼續……」
「還跪在外面?什麼時候來的?跪多久了?」
祁若翾臉色瞬變,蹦了起來,鞋都沒顧上穿就要往外走。
百里醉那丫頭她見過,打心眼兒里喜歡,百里家的事她也略有耳聞,加之自己與沈瑾瑜那傳遍大江南北不清不楚的關係,賜婚的事看是讓這丫頭鑽空子自救,實則……
那個實則她就不說了。
她這皇帝做得看似糊塗,那也是因為沒到要她真正操心的時候,對自己的事就更加了,她還沒糊塗到那份上!
小虎子看祁若翾急的,心裡也知道壞事了,這次揣錯了君心。
沒等人赤著玉足匆匆忙走出去,他趕緊先一步跪在她跟前,「皇上,人都跪了兩個時辰啦,您再出去也晚了,還折損君威,不若讓奴才出去傳個話,叫她先回去,改日再召見也是一樣的,您乃九五之尊,隨……哎呦!!」
話沒說完,祁若翾抬起腳就給他胸口狠狠揣去。
「狗東西!朕的事什麼時候輪到你來做主了?沈二家媳婦來,你不會讓她先去旁處喝杯茶等?敢情明兒個老七和汐瑤來,朕睡個瞌睡,你也要給人吃閉門羹不是?」
小虎子挨了一腳,劈頭蓋臉一通罵,嚇得跪好在地上瑟瑟發抖,疊聲道『奴才該死』。
太久沒見皇上發那麼大的脾氣。
祁若翾罵歸罵,站定在廳中卻是沒再移步。
不是拉不下這個臉,跪都讓人家跪那麼久了,現在才出去不是顯得虛假?
「罷了罷了。」她沉息,遂吩咐道,「派人送百里醉回城主府,改日朕再召見她。」
言畢悶聲不響的回身,小虎子不敢起來,眼巴巴的追隨主子的背影。
見她踱了幾步又停下,似在沉吟,半響轉頭過來問,「沈二和百里醉小日子過得如何?」
小虎子不敢再亂猜皇上的心思,老實的回稟,「在北境邊城倒是鬧得沸沸揚揚,後而沈二公子陪著回門,聽說只在文城逗留了一日。」
「才一日?」
祁若翾當真沒想到,看來百里家真如傳言,窮凶極惡,認錢不認人。
快瞧瞧,一代女皇難為人家一個小姑娘,為男人?
唉,說起沈瑾瑜,她愧疚更甚三分。
這件事情還沒傳出去,自己都已經快臊死了!
祁若翾打小在皇庭長大,宮斗政鬥耳濡目染,不出手則以,出手就要快狠准,就要一擊即中稱如她心意。
既然她過失在先,再自怨自哀也沒用,彌補才是重要的。
當初聽聞百里家有個丫頭片子拿著婚書找到沈家時,身邊立刻就有人與祁若翾通風報信,終歸把沈瑾瑜當做她的人。
邵和的局她知道,見百里醉以前她就把人家家底摸了個遍,等的就是他出手。
這些,他們卻從來不知。
倘若沈瑾瑜不是汐瑤的表哥,倘若他沈家多幾個子嗣繼承家業,抑或者沒有這樣那樣的約束,第一王夫的位置,她願意給他。
可惜事與願違,當祁若翾考慮到諸多時,才發現自己並非那麼喜歡這個人。
至少不可能如他期望的那麼多喜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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