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公子逃婚】不作死,就會死2(2/2)
他又氣又有些好笑,「怎麼回事?城主過馬驚街,你要實在想脫下這職位,也不用使出這麼兒戲的招吧?」
沈瑾瑜愣愣盯著他沒說話,大抵沒想清楚,怎麼攔下自己的是他。
誰攔的都不打緊,冷緋玉懶得解釋那麼多,半勸解半責難的道,「雖說東都都尉文昀飛生得不錯又有文采,皇上也不一定會看得上他,他祖上都是京官,父親廣禹州刺史你也是才見過的,他赴任順道來面個聖,你想太多了。」
「你這話是從何說起?」沈瑾瑜滿臉茫然。
內容倒是聽明白了。
冷緋玉不知道從哪裡得知文昀飛上任的事,好像還要來蒼闕面聖,權當沈二公子吃味,怕女皇把那小都尉*幸了不成?
沈瑾瑜蹙眉,都快被他的胡亂猜測噁心得不行,遂又問了句,「你以為我在想什麼?」
經過幾年前那些風風雨雨,又自祁若翾登基後,冷緋玉替她用兵馬守天下,沈瑾瑜用錢財和頭腦,二人可算合作無間,說話倒隨意。
得了兩句發問,冷緋玉再溫吞都有意識了。
「合著我還被擺了一道?」他滿不可思議,「先前小虎子來傳皇上口諭,要我派人去接應新上任的東都都尉,本王是個什麼身份,那文昀飛是個什麼身份?」
他都稀奇大發了!
鬧不明白表姐是怎麼回事,讓他堂堂定南王親自去辦這麼芝麻綠豆的差事。
也怪那小虎子說話不清不楚,神神秘秘不願透露太多,含糊著就帶過去了。
他也會想啊,文昀飛的才名他聽過,莫不是表姐起了色心,想親自見上一見吧?
倒不是懷疑祁若翾不正經,真的做出丟帝王家臉的事來。
只這回動靜著實大了,她不會做什麼,但看一眼的心思總會有,誰說只有男人才會色迷心竅的?
冷緋玉誤會沈瑾瑜,沈瑾瑜卻才從他這處聽來這一件。
又是文昀飛!
沈瑾瑜沉著黑臉悶哼。
說起來百里醉去見過祁若翾後態度就變了,按說她心裡清楚自己是她的衣食父母,哪裡敢輕易得罪?
加上此時聽冷緋玉說了文昀飛的事,他更加確定她在背後做了手腳。
至於那手腳的細節,真得找個人好好問個究竟了。
冷緋玉見他憋著一口氣沉思,灰頭土臉的樣子,天下間敢和沈二公子鬥氣的人可沒幾個。
他好奇問,「聽說你還是在北境邊城成了親,你娘子到底如何?晌午的時候在馬車裡睡覺,這會兒總該醒了吧?叫她出來一起吃酒。」
才問罷,就在沈瑾瑜經過的那條道上,慕寶跑得上氣不接下氣,總算追了來。
馬有四條腿,他只有兩條腿,跑死了都!
來到沈瑾瑜跟前,又見定南王在,便點頭哈腰先給他請了個安。
冷緋玉認得慕家這個小忠僕,抬了手示意他該說說,自己往邊上一站,越發的好奇,越發的想聽個究竟所以然。
慕寶做了個深呼吸,急端端的一口氣道,「二公子您誤會少夫人了,少夫人今日連皇上的面都沒見著,就挨太守府大院中央跪了兩個時辰!」
沈瑾瑜還沒說話,冷緋玉先稱奇,「少見,皇上極少如此待人。」
就是犯了重罪的大臣關在天牢里等候問斬,祁若翾都會看在從前的情面上吩咐要將人照料好。
果真女人一遇到感情,不管是女皇還是百姓,心胸都會變得狹窄麼?
既然如此,當初何苦賜這個婚,自招不痛快?
慕寶還道,「還有剛才,邵和那孫子先來招少夫人,說了好些難聽的話,少夫人氣不過就說,那原話是……」
他仔細回想了一番,真把百里醉的話原封不動的重複出來。
聽完冷緋玉又先笑了,「沈二夫人真有意思,慕寶,你給本王帶個話,就說本王的王妃在城中無趣,本王瞅著沈二夫人同王妃都是性情中人,不定能談得投趣,明兒個本王就派人把拜帖送上。」
「你添什麼亂?」沈瑾瑜反映過來了,先嗔他一眼。
橫豎今天自己的笑話先被他看個夠!
定南王很識趣,好脾氣的端著,一臉的尋思,「如此……想來今日是沒法和瑾瑜兄一道喝酒了,改天吧。」
罷了,他乾脆利落上馬調頭,回去繼續把酒言歡去了。
沈瑾瑜陰森森的瞅著慕寶,回味半響才道,「你怎麼不早說?」
沒得慕寶為自己叫屈,沈瑾瑜也上了馬,鞭子一揚,這次再沒放開跑了。
只誰也不知道他要去哪兒罷。
慕寶站在路中央兩腿還在發虛,再回頭向來路看去,離城主府遠了去了!
……
亥時三刻。
這要放到文城,早就靜悄悄的一片,寂無人聲了。
百里醉被沈瑾瑜的爪牙『護送』回府後,就被強制禁足在自己的院子裡,連根蠟燭都不給她點,想要見梅梅和桂媽更是不能夠。
她中午就沒吃東西,肚子又餓,膝蓋又痛,置身在黑暗中倍感無助。
人一無助,就會沒節操。
在作死的頂撞了沈瑾瑜之後,百里醉很自然很窩囊的琢磨,其實這個事情應該做得迂迴一點的。
和他硬碰硬,永遠都沒好結果。
但要是當時她忍下那口氣,步步為營,從長計議,奪了沈瑾瑜的家業,再把他當小狗一樣用鏈子拴起來,天天往死里糟蹋,不就都解氣了?
腸子都青了,也不知是悔的還是餓的。
好在魅妝她們有人性,悄悄給她送來糕點和果酒,說了好些安慰的話才走。
百里醉抱著吃的喝的回了屋,隨便找了個角落裡的地方一坐,吃一口糕點罵一句,喝一口酒罵兩句。
等到沈瑾瑜回來的時候,她已經自己把自己給放倒了。
滿屋瀰漫著甜到發膩的酒氣,不難聞,但很憋氣。
這氣氛十分附合從女皇那裡回來的沈瑾瑜。
他總算曉得今天做錯了,錯怪百里醉,錯看祁若翾。
她竟然讓百里醉跪了兩個時辰,真叫他意外。
之餘,某種異樣的滋味盤桓在他心底,揮之不散。
祁若翾說,賜婚一事她被蒙在鼓裡,下了旨才知道賜的是誰和誰,她有氣,就罰百里醉跪了。
這是其一。
祁若翾說,剛開始和百里醉喝酒時,覺得這丫頭片子豪爽有趣,可細細想來,滿肚子的壞水兒,連她這個女皇都敢矇騙,膽大包天。
這是為其二。
還有其三。
全天下都曉得沈瑾瑜是她的人,百里醉是個什麼東西?敢同她搶人,別說罰她跪了,沒拉她出去砍頭都是看在沈家的面子上。
然後沈瑾瑜問,你做那麼多,是不是證明你愛我?
愛?
祁若翾反問他,愛是為何?長了什麼模樣?你找一個給朕開開眼界。
把文昀飛調過來,是因為女皇陛下知道文四公子與百里醉早有姻緣,女皇有成人之美,讓他們見一面,培養感情,沈瑾瑜再送休書一封,從前是怎樣,往後還是怎樣。
這不是皆大歡喜的事麼?
沈瑾瑜覺得不歡喜!
在沒有點燈的屋子裡繞了幾圈,他才發現百里醉倒在書房一角的架子邊。
白茫茫的月光從窗外透進來,將她照了完全,她懷裡還有沒吃完點心,臉上掛著淚痕,頭髮也亂糟糟,樣子別說多醜了。
沈瑾瑜默默看著她,越看心裡越難過,蹲身下去探手一撈就將她帶進懷裡,說,「對不起。」
頗有同是天涯淪落人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