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帝王之權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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寅時。

雖說正時逢晝夜交替之際,這冬日已來,哪怕是過罷了卯時,天都不見光亮。故而此刻,正是與人好眠。

赤昭閣外,約莫二十丈的遠處,以鬼宿為首的朱雀一部七人勾腰蹲地,圍成個頗具氣場的小圈圈。

習武之人的耳力是相當之好的,於是乎……祁雲澈在閣中氣急敗壞吼那幾句,都叫他們隻字不差的聽了去。

大家正伙愁眉不展的熱烈商議著……

先是井宿十分男子氣概的道,「七爺乃祁皇與女汗皇之子,許下這樣的諾,委實有些窩囊!」

柳宿比較貼心,說,「好在沒外人聽到。」

軫宿陰惻惻的詭笑,「早晚也會天下皆知。」

七爺都許慕汐瑤那種話,怕是待他登基之後,第一件就是要與蒙國開戰。

就連常年扮作長隨跟在祁雲澈身邊的阿鬼都有些擔憂,沉吟了下,他只對身邊六個吩咐,「今夜此事斷不可向外聲張,青龍部的人也不行。」

「為何?」星宿多了一句嘴,立刻被他遞過來的寒滲眼色懾住。

這麼多年了,阿鬼許久沒有同這六個擺架子,不想難得認真一回,就被人問了個為什麼。

他笑,一改裝成習慣的刻板,寒氣逼人,「你想知道為何?」

前一刻說笑中的氣氛霎時僵凝。

鬼宿乃朱雀部之首,即便常年不與他們一起行動,也是他們的上司,武功更高出他們不止一點。

除了主子之外,他的話,他們只需執行,問即死罪!

星宿當即打了個哆嗦,「不想。」

將將他的失言,足矣讓自己死無葬身之地……

翼宿幾個亦是結結實實的替他捏了把冷汗,若鬼宿下令,他們定要合力將他斬殺在此,多年的兄弟情義不講絲毫。

豈料鬼宿在得他否定之後,轉了轉他鬼氣森森的眼珠子,嘖了聲,說,「也不是不能說,你們想,朱雀部常年跟隨在七爺和小公子身邊,忠的是七爺。青龍部往來於大祁和蒙國,不時要在女皇跟前復命,如今七爺應了慕汐瑤,若傳到女皇耳朵里,結果就不是你我能預料的了。」

白虎和玄武兩部不消提。這兩部直接聽命於女皇,當初未曾讓他們潛入大祁,為的就是有朝一日牽制朱雀,還有祁雲澈。

這些即便阿鬼不說,那六個也心知肚明。

話罷了,沉默一陣,軫宿忽然間『呔』了一聲,「老子只認七爺,其他的不作數!」便是將態度擺明了。

「廢話。」張宿拿眼色輕飄飄的斜他,接著是憂心忡忡,「不過七爺最後那一吼——」

咬牙切齒吼的是慕汐瑤的名字,真真叫人覺得性命堪憂啊……

「鬼老大,要不要摸上二樓房檐去瞧瞧?」井宿依舊很氣魄,他總覺得爺不該太*那個女人。

阿鬼一聽就『呵呵』的笑得奇寒無比,「你真是活膩了。」

這時遠處白芙和白蕊走了來,說小公子體恤他們暗人辛苦,夜宵已經布置好,請他們去用。

朱雀部的死士們感激涕零,小公子終於長大了,不只一味的使壞心眼成天搞些整得人生不如死的事。

如此也好,免得在閣外白瞎擔心七爺。

白蕊遂又再笑嘻嘻的道,「食完之後就請諸位到後山出口,馬已經準備好了,小公子說,飛墨和凌歌不得野味食了。」

眾死士黑臉……

白蕊還道,「要活的。」

……

閣中,深寂無聲。

香爐中的輕煙早已散盡。

冷月從窗欞中透入,恰好瑩瑩潤潤的灑在長榻上的男子身上。

他眼眸淺合,鼻息均緩,睡姿極其寧然靜美,俊美的五官有了月色的襯托,更勝從前高貴不凡。

卻在忽然間,他手指動了動,再而,那雙會吸納流光的深眸隨之睜開,他從榻上起了身。

離開月芒的籠罩,祁雲澈行入室內,他步履從容輕緩,丁點兒聲音都不曾發出,若非長久習武,根本不可能做到。

正是因此,即便中了輕微的沉香散,在嗅入解藥之後,也比尋常的人恢復得更快。

待他繞至屏風後的闊綽的*榻前……止步。

*上的女子早已睡得深熟。

她的睡姿很是不安,側身捲曲,雙手攏在胸前,秀眉間細微的折皺,似她此時正在夢中,而那夢,並未太美好。

薄被覆在她肩頭以下,卻將她整個人罩成一小團,這般在祁雲澈的眼中看來,與她身下過於寬敞的大*形成鮮明的對比。

看上去是這樣弱小。

原本祁雲澈是打算毒性散去後,趁天未明前,好好的與她*一番的。

卻是這一時在見了她這睡姿之後,不知怎的便軟了心腸,連擾她瞌睡都捨不得了。

那個公主與駙馬的故事委實讓他映像深刻,她用心良苦,編了這麼個段子來誆他,說她真的會出牆,他不信。

可讓他再模稜兩可的對待她,當真再做不到。

「要光明正大的出牆,坐擁男*無數麼?」祁雲澈輕聲自語,光想想他已受不了,望著汐瑤的眸色漸深漸濃。

然她不說,他又怎知自己的心只有那麼點,既是這般,她的心又能有多大呢?

默默容下他和寶音的關係,以『蒼生』之名誕下一個責任重大的麟兒?

他早就知道,這對汐瑤來說,已是不公。

罷了……

稠濃如墨的鳳目斂住輾轉的光華,他傾身躺下,動作溫柔的將她抱進懷中。

而汐瑤在回到這懷中時,毫無知覺的蹭了蹭他的胸口,與他身體的輪廓自然的契合在一起,眉間的那股愁緒煙消雲散。

仿若,她為他所生,為他而來,讓他苦,讓他憂,讓他歡喜,嘗遍世間情長滋味。

總以為此生無欲,帝君之路不過是他命里註定,他因此而存在。卻從不曾想過,因為臂彎中的這個人,所有都被改變。

然後腦中,不知不覺想起最後她肥了膽子故意勾丨引自己使壞的模樣。

祁雲澈才反映過來,汐瑤心思里是在和寶音……比麼?

不由,他不忍無奈輕笑,「真是傻子,她怎麼能同你比。」

……

這夜祁雲澈根本沒歇,待天方明了些,他就悄然離開,留得汐瑤好眠,準備獨自送祁若翾出山莊。

莊外,神清氣爽的公主殿下看到來人形單影隻,是有些意料之外。

只祁雲澈看起來面色沉兀,喜怒難辨,祁若翾微有一愣,一時也拿不準昨夜所為到底是好是壞,她這名分上的弟弟可有怪自己多事。

一路無話,兩人沿著來路步行,天色靄靄,寒氣頗重。

都是冬月的天了,這莊子四面環山繞林還好些,感覺不出多大的變化,外面,早下了第一場大雪。

因此,祁若翾的穿戴要厚重些,她行在後面,氣勢上無疑就被壓低一截,不時打眼向前面那一尊看去,委實不知如何啟齒。

老七步子行得平緩而穩健,瞧著只是在與她帶路,風平浪靜,那心裡沒準早就算計開了。

不管他們祁氏皇族怎麼內鬥,大家都是有腦子的人,如何都不會傷了根基,動搖祁家天下,可而今事關蒙國,眼前這個又是父皇屬意的……

坐以待斃不是長公主的風格,沉吟了下,她忽而開口,說,「老七,你也太*汐瑤了,雖這晨間天冷,好歹讓她來送本宮一程啊。」

輕輕鬆鬆的語氣只是打趣,她這一別,還不知何時才能再見。

哪想……

「是我不讓她來的。」祁雲澈乾脆道,連個思緒都沒做。

祁若翾一愣,腳下步子忘了要邁,盯著那道卓爾不凡的背影,張了張口。

然而還沒等她說什麼,祁雲澈再道,「不知皇姐對昨夜的所為,有何想法?」

這廂話罷,他也不走了,轉過身來與之相對,祁若翾怔怔然,難得被誰弄得啞口無言。

只他這反映,已經無需她再說話去套個結果了,無奈的搖頭笑嘆,「我倒是不曾料到,你真的會這樣*她。」

聽似差不多的話,說第二遍已然全換了個意思。

起先不知父皇的打算,還有祁雲澈母親的真正身份時,祁若翾曾經十分好奇,將來到底會是個怎樣的女子走進他心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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