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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酒只為心上人釀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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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個人在荷花池那面逗留了會兒,便又繼續散步。

穿過荷池是片清幽的梨樹林,入冬的光景,林子裡本該一片頹廢之境,不想卻是枝葉茂密,好些樹上新芽初茂,大有再過一陣就會開出白色花朵的架勢。

梨樹對汐瑤來說意義非凡,她好奇的圍著一顆顆梨樹望了又望也沒瞧出個究竟來。

祁雲澈告訴她,山莊不同於外界,此地常年四季如初,沒有烈日焦烤,不得大雪紛飛,往往梨樹在外最多一春一秋兩季,而在莊子裡是四季錯落,四季皆會開花結果。

「看樣子再不久就會開花了。」手指觸摸在一顆樹上,汐瑤若有所思。

見她神情飄忽,祁雲澈眸光輕漾,笑道,「你可還會釀梨花酒?」

她一挑眉,表情里露出幾許詫異,「你是怎麼知道的?」

珍華苑外那兩顆梨樹是爹爹親手種下無疑,可那也是他們慕家的事,這個人如何知曉得那麼清楚?

祁雲澈賣關子道,「若是你每年都釀給我喝的話,我就告訴你。」

「好。」她想也不想就答應,「那你快說。」

「每年?」他重複確定道。

汐瑤認真的點點頭,「是啊,你到底說不說?」

她人早就學精了,在前世時她也曾釀過梨花酒給他喝,如今再為他釀一回無妨。

只真是『每年』的話,那也要他每年待她都一如既往的好才行。

看她烏溜溜的眼珠子轉得一下比一下還要靈巧,祁雲澈就知她有所保留,也罷了,這丫頭素來心思就多,他樂得陪她兜轉些彎彎繞繞,權當增添情趣。

這般想罷,他便說道,「北方不適宜栽種梨樹,即便種活了也不一定會開花,故而當年武安侯夫人方有身孕,武安侯便向父皇請旨,從御花園的梨樹林裡移了兩株苗子過去。」

「你怎知道這些?」汐瑤好奇。

祁雲澈掛在唇角的笑意深了些,「有心自然就會知道。」

睨了他一眼,她也笑,「少來這套,你是不想親口承認暗地裡派人查過我吧?」

偌大一片梨樹林裡,立刻聽到有人大呼『冤枉』。

「難道不可以是本王請人幫你修蝴蝶簪時無意中聽來的?再者除了宮裡,還有哪個地方的花匠會閒得用北方的水土將梨樹種活。」

聞得祁雲澈打趣,汐瑤撲哧笑出了聲,「宮裡的花匠確實很閒。」

「那本王的梨花酒,可是每年都能飲到了?」他追問,就沒有要放過她的意思。

汐瑤張了張口,本想利落答應了,亦是多得他提醒,讓她想起蝴蝶簪的事來,遂又問道,「我的簪子呢?你打算何時還我?」

「你不是不要了嗎?」祁雲澈一本正經,「既是被你所扔之物,本王正好拾得,那就是本王的。」

聽他說罷,再望他臉色從容不迫,俊龐上輕佻不止,一副『我撿到就是我的,你再想要得看我樂不樂意』的表情。

依稀記得,當初二哥哥和平寧公主大婚,正是冷緋玉對她拒婚,還她簪子之時。

她心下悵然,獨自在幽靜的院子裡徘徊,誰知好巧不巧,遇上了眼前這個,接著便是針鋒相對,她不是對手,就……

對上那雙純黑無邊的瞳眸,汐瑤直撞入他眼底,狡黠問道,「我拿簪子砸你的頭,你卻不惱,反而把我的簪子拾走了,還請李司珍幫忙修好,莫非那時就有人心懷不軌?」

「誰說我不惱了?」祁雲澈詫天下之大異。

可想他由始至終都深知自己命運的人,置身事外看著他的兄長對那皇位虎視眈眈,爭得頭破血流,唯獨他大局在握,深諳將來君臨天下的人非他莫屬。

豈料突然鑽出個小丫頭,饒是沖他發火都理直氣壯,仿若他該的!

這叫他情何以堪?

誠然,他也不知從何時開始,有她在的地方,眼光忍不住有心無意的要去追隨,但只消望著她就覺得……不會那麼無趣。

故而即便被簪子砸了頭,惱火是一回事,要不要把簪子撿了收為己有又成了另一回事。

究其所想,祁雲澈頗為無奈對汐瑤道,「大抵我與宮裡的花匠一樣很閒罷。」

話罷兩人同是一笑,他又牽起她的手,慢悠悠的繼續逛。

……

當年武安侯對其夫人情深而往之,沈氏有孕後親自進宮請旨,只為了兩株梨樹,這段往事還曾被當作佳話廣為流傳。

只這件並非祁雲澈有心探聽得知。

那時在他六歲時初入皇宮,與長公主和十二在梨樹林裡玩鬧,看管林子的老太監怕他們傷了珍貴的樹木,藉故說故事,分散皇子公主們的注意力。

尤記得那時祁若翾聽罷之後嚮往道,將來若能得武安侯那樣的夫君,戰場上所向睥睨,家中待妻子溫柔如斯,不離不棄,一生理當如此圓滿。

後來,端睿長公主真的嫁了將軍為妻,原本也該很美滿,只可惜……

想起此一樁,終該歸為他的不是。

而北方的燕華皇城中為何會有這南方才會開花結果的梨樹,祁雲澈未曾說,是因為他的母皇也喜歡梨花。

思緒正飄忽時,汐瑤同他說起釀梨花酒的步驟。

需先在梨花開得最繁茂時摘取鮮嫩的花瓣,碾碎之後放在罈子里發酵,之後用棉紗將花渣和酒水分離,再加入少許南疆深山裡的野蜂蜜陳釀。

她說是並未看他,藏著星辰光華的眸子裡兀自閃爍著動人的光彩。

仿佛只要她全心投入一件事情,那件事情就會變得很美好,聽得他似乎都嗅到那一陣酒香了。

「……最好是將酒罈埋在梨樹下的土裡面,因為泥土裡陰冷潮濕,還可以將梨花的香味原封不動的保留。」

自小到大,汐瑤最喜歡做的就是將半成的梨花酒往樹下埋,如此一來就多了分期待。

「要等多久?」祁雲澈倍感興趣的問。

汐瑤道,「三個月就好,不過若想酒更香醇些,自然是越長越好了。」

「也不是。」她很快又改口,舒展的眉不知為何蹙了起來,「最長長不過五年,過了五年,就算是埋在土裡不曾開封,味道也會變。」

見她愁眉不展,思緒似乎飄得極遠,祁雲澈並未打斷,只靜靜望著她,含著笑意的面頰里儘是耐心。

汐瑤沉吟了片刻,抬起頭來笑中帶苦向他遞去一眼,「你怎麼不問我為什麼知道啊?」

如是時候,雲王殿下充分表現出他的睿智,道,「你想說的話自然會說,若是不想說,我非要問個緣由,興許你會信口胡謅個答案來敷衍我,既是如此,我又何必問呢?」

汐瑤對他刮目,繼而意識到一個問題,「所以並非你不想知道,而是你怕我誆你?」

祁雲澈眯起鳳眸笑得柔和,「你知道就最好了。」

她的秘密一向很多,他卻從不曾對她動真格,總是認為待她想說的時候,無需他多問,她自然而然就會告訴他。

「可是就這樣告訴你的話,我又會覺得有些吃虧。」汐瑤撇嘴,表情看似老實。

對他,她何嘗不是一知半解?

祁雲澈意料之中的笑了笑,「那你想怎麼辦?」

遂詳略略思索了下,汐瑤提議道,「不如這樣罷,我告訴你我是如何得知梨花酒為何不能長過五年,你告訴我一件我想知道的事情,怎麼樣?」

兩人十指相扣,穿行在梨樹林間,聊著旁人聽來十分無趣的內容……

祁雲澈忽而頓步,回首向身後一片寂靜中看去,淡然的吩咐道,「你們先退下吧。」

隨著他話音出口,在汐瑤看不見的地方似有隱動在消散,她後知後覺,「阿鬼他們還真是隨身保護你呢……」

可是明明他們都打不過他……

「是他們多憂了。」

祁雲澈清淺的回了一句,身旁,汐瑤興致勃勃的問他,「你到底想不想和我交換?」

言畢,正對她的臉容很快換了副存心與她打趣的表情,挑眉,他難得興味,「我怎麼覺得是你想知道我的事,隨便拿酒做幌子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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