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結局篇(九):但求醉夢三千年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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淑妃這一胎雖為公主,皇上縱她*她,保不准很快就又有孕。

就算沒有,退一萬步言,祁史上也不是沒有女皇當權的先例。

顏莫情這個月生產才消停了些,怕是待她恢復精神,後宮就要變成人間地獄,他袁家的皇后性命堪憂啊……

正想到此,忽而得鬼宿問,「諸位大人一道等候在此,可是有事要奏?」

他會問,是早就在前日就得密報,南疆這一仗大獲全勝,只等定南王凱旋了。

這些人守在這裡,不過是想借個由頭去煩七爺。

想說的那些話,不問也能猜個七七八八。

阿鬼心思一轉,索性將人都打法回去算了,這才開口問。

聽他出言,納蘭鶴忙將南疆新王和聖女被生擒,祁軍正在凱旋途中的事道與他聽,之後……

阿鬼只把頭點了點,面上毫無笑意,「果真是件大喜事。」

在一雙雙老眼期盼的注視下,他淡聲,「末將會替諸位大人向皇上一道稟告,不早了,大人們還請離宮吧。」

說完再不多費唇舌,轉身就往太極殿裡走。

這些可把人弄得慌了神。

自與南疆開戰以來,皇上每個月至多上朝三兩次,每次只要聽到幾句不合心意的言論,索性就揮手散朝。

那些守舊的老臣長跪不起,求皇上顧及天下蒼生,祁雲澈便由得他們。

最後真真跪死了一個八十多高齡的大學士,換得一道風光大葬的口諭。

還有以罷官相逼的,祁雲澈欣然應允。

大祁人才濟濟,還怕找不到幾個棟樑?

如今,要見皇上一面談何容易?!

納蘭鶴連面子都顧不上了,橫身就擋在鬼宿面前,「可否請鬼大人為老夫幾人通傳,我等有要事想向皇上當面請奏。」

想他三朝老臣,追隨太宗皇帝征戰沙場,落下滿身頑疾毫無怨言,眼下為見皇上一面,拉下老臉來求一個禁衛軍統領!

阿鬼哪裡會賣他面子?

他常年追隨在祁雲澈的身邊,比起主子近來越發陰晴不定,甚至越發暴虐的性情,他始終如一,看似風吹過都不曾漾起漣漪,可是誰曉得,那湖中可藏著食人的凶獸?

雙臂懷抱,他長劍握在手中,面上常年陰兀沉沉,給靠近他的人一種詭異之感。

逐一將這些臉孔掃盡,他道,「諸位大人來向皇上請奏的事,可是與淑妃娘娘有關?」

一語道破天機,話盡了,那一張張的臉皆是露出不同的神色表情。

還未等哪個說話,鬼宿鼻息輕笑了聲,道,「大人們都回了吧,其他事皆可商量,獨獨在此事皇上是不會允的。」

「皇上就忍心看妖妃為禍後宮,生靈塗炭?」納蘭鶴忍不住道。

兵部侍郎劉鍾偲也做痛心疾首的模樣,道,「我等不日前收到來自各方的萬民請願書,皆是求皇上……」

「萬民請願書?」鬼宿略有一詫。

沒想到這些人連萬民都愚弄上了。

「納蘭易大人。」他看向他道,「你方才說妖妃為禍後宮,以至生靈塗炭?敢問一句,是哪裡生靈塗炭?你口中的妖妃,可是將將為皇上誕下小公主的淑妃?」

納蘭易怔怔然,一時啞口無言。

定南王丨剛大敗南疆,想以此說事,然追究起始,還不是那賢妃活膩了,想要謀害皇族子嗣在先?

「萬民請願書。」鬼宿冷冷的笑了起來,「皇上在位六年,先平煜王之亂,再解張家勾結前朝謀逆之危,眼下天下還不夠太平?」

又有人道,「可後宮——」

鬼宿直望向袁正覺,「後宮自有皇后娘娘替皇上分擔,眾位大人莫不是管得太寬?大人們實在有心,不若多與皇上幾分清靜。」

「依鬼大人所言,如今的後宮皇后娘娘還能替皇上分擔?」不知誰不怕死的說道。

鬼宿輕哼,垂眸過去抓到那人,「這就要請左相大人為你解憂了。」

袁正覺霎時僵滯,想也不想就抓住鬼宿的衣袍,什麼身份禮數都顧不上了,恭恭敬敬的請求,「還請鬼大人明示!」

阿鬼乃皇上身邊的人,那顏莫情分明就是當年慕汐瑤身邊的婢女之一!

還有闖入各宮行刑的暗衛又自哪裡來?

這一切根本無需言明!

都是皇上的意思……

鬼宿扯回自己的衣袍,對他詭笑道,「左相大人言重了,末將哪裡能與你什麼明示。」

事到如今,早就沒有挽回的餘地。

……

偏殿的小書房裡,寧神的輕煙從香爐中裊裊飄散而出,滿室梨花淡香。

祁雲澈側身躺靠在臥榻上,身上金袍裹身,未束腰帶,墨發散在腦後,與金袍相疊,鋪展了半邊長榻。

書房裡靜靜的,鬼宿走進時,只見得他的主子一張姿態慵懶而隨意的後背。

止步在十幾米開外,他等待。

默了良久,才聽祁雲澈啟聲問道,「外面在吵什麼?」

輕曼的話語聲像是自天邊飄來,說不出的荒涼飄忽。

鬼宿答,「不得什麼,納蘭鶴等人來報定南王大敗南疆一事,小的已將他們請回。」

依稀,仿佛聽到祁雲澈輕輕淡笑,似有瞭然之意。

一主一仆,又再無話。

鬼宿那雙沉沉無光的眼盯著祁雲澈的後背看得許久,也不知在想著什麼。

許久後,他天生自帶陰鬱之色的臉上倏的勉強擠出一絲頗顯得滑稽的笑,道,「爺,今兒可夢到了?」

自東都那日起,偶不時阿鬼他們就會聽祁雲澈說起他夢裡的事。

那些統統與慕汐瑤有關,亦真亦假,如夢似幻。

像是侵入他們主子五臟六腑的毒藥,一點一滴摧殘著他的皮肉和骨血。

他絲毫不抗拒,一日復又一日的*於其中。

為了能入睡,甚至想盡了各種法子。

他讓自己長久的獨處在一處,只想能沉盡在那些抓不到,更無法觸及的醉夢裡。

有時三兩日會夢到少許,有時又一個月都夢不到一回。

這讓祁雲澈越發寡言。

也只有在他求得一夢後,才會展露少許淺笑,道與身旁的人聽。

他太需要誰與他一起分享,需要一個聽他訴說的人。

鬼宿問罷,就聽到祁雲澈滿足的一笑,「夢到了。」

又夢到了。

還是和往常一樣,與上一個夢為之相連。

他由始至終都如個不該存在於她那一邊的局外人,只能看著。

看著她對另一個自己的抗拒,看著她不信命的掙扎,南巡一路的艱險,暗中算計她的,還是那幾個人。

思緒止於此,他問,「如何了?」

阿鬼自知他問的是什麼,拱手稟道,「淑妃娘娘誕下一位小公主,母女平安,恭喜皇上。」

這麼一聲音色單調的恭喜,天上地下,也只有祁雲澈聽得出他這長隨的心意了。

他緩聲笑了笑,「小公主,好啊……」

女兒貼心,不是麼?

鬼宿已經許久沒見他這樣開心了,雖不是他的孩子,但也算是他的義女不是麼?

「皇上給小公主賜個名吧。」

「名字的事……」稍有一頓,祁雲澈笑著的俊龐上晃過一抹思緒,遂道,「讓他們自己去操勞。」

雖是他祁雲澈的義女,他卻不想奪人樂趣。

阿鬼沒想到七爺會如此決定,想到阿軫那沒見識的,讓他自己給女兒取名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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